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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楚楚侧过头看着自己的父亲,他正在迅速的老去,可能最一段时间的大起大落,他以前还是乌黑的头发,也白了近半,整个人再没有什么意气风发的活力,有的只是被生活折磨过后的悲苍。

“承吉言,我们都会好好的。”杨楚楚垂下头去,轻声答道。

方洋宽慰的笑了笑,如今,几个子女当中,他最不放心的就是杨楚楚了,他的另一个女儿,他倒是放心,因为她从小就好胜要强,绝对不受委屈,可杨楚楚却自小就学会了她母亲的隐忍懂事,就算她受尽委屈,也绝对不会跟身边的人讲,只会独自吞下。

杨楚楚试完了镜,导演对她的扮相非常满意,骨质纤纤,天生的衣架子,不论什么衣装,上身效果都非常好,当然,导演也是有些夸大其词了,谁让杨楚楚是季越泽内定的女主角呢,他哪敢说半句的不好。

杨楚楚只是走一个过场就离开了,方洋也因为有事提先一步走了。

杨楚楚走出客厅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杨楚楚脑子一炸,这不就是刚才一路跟着她的那辆车子吗?

就在杨楚楚睁大双眼,心生不安的时候,车门打开了,一个老太太突然从车上下来,一双怨气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杨楚楚,人还没有走过来,就已经指着她的脸破口大骂了:“就是这个贱种,害我女儿离婚的!”

杨楚楚还没反映过来对方为什么骂她,听完她的话,才知道,原来是方可欣的外婆。

这次过来找麻烦的,不仅仅有刘兰的母亲,还有她的两个姐妹和舅母,三个中年女人外加一个老太太,直接就把杨楚楚围在了中间。

“喂,们干什么?”杨楚楚的两名助理瞬间护住了杨楚楚,有些生气的朝对方大叫。

“干什么?这个小贱人害我女儿离婚了,我女儿都自杀了两次,命都快没有了,我还不能找她理论几句吗?”老太太中气十足,一双眼睛含着恨怨盯着杨楚楚,就差拿把刀子来刮花她的脸了。

杨楚楚虽然被对方这些架势给暂时吓住,不过,听到老太太这番话,她倒是冷静了下来,冷笑起来:“她的生死,关我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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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关的事情?就是们母女害的,母亲是狐狸精,是小狐狸,们一个个都不是好东西,见不得别人的好,非要拆散我女儿的婚事,可怜了我两个外孙,失了完整的家庭,以后可怎么过啊。”老太太瞬间坐到了地上嚎叫起来,仿佛受了莫大的怨屈似的,周边突然就窜出好几个记者,赶紧递了话筒过来采访这件事情。

杨楚楚一个年轻女孩子,虽然带着两名助理,可也都吓住了,对方不仅人多,还能放下脸面来哭叫,她们哪是这些大妈级别的对手啊,都给唬住了。

旁边几个中年女人见有记者过来,一个个都去接话筒,都在谴责杨楚楚和她母亲的罪恶。

“就是她,她的母亲,在我姐姐婚姻其中,不要脸的勾引我的姐夫,破坏了他们的婚姻,简直太可恨了,她的女儿有什么资格站在舞台面前受万人追捧?她这种人在古代是要乱棍打死的,是要侵猪笼下地狱,不得好死的。”一个中年女人指着杨楚楚,破口大骂着,一脸凶狠的表情。

“胡说……们胡说,我妈从来就没有去找过他们!”杨楚楚脑子嗡嗡作响,只听到各种难堪的话入耳,当听到她们冤枉自己母亲的时候,她这才气急败坏的大吼起来:“我妈没有,她没有,们不许冤枉她。”

“没有,谁知道有没有,如果母亲没有干出见不得人的事情,我姐他们会离婚吗?说到底就是因为们母女的不要脸。”立即有另一个女人上前指责。

“楚楚,我们赶紧走吧,别跟她们吵了!”两个助理见旁边有这么多的记者,吓的六神无主,赶紧的想要把杨楚楚带走。

“呵,做了无耻的事情,还想走,今天不把事情说清楚,别想走。”那几个女人立即横挡了过来,把杨楚楚的路给堵死了。

“们……”杨楚楚也气的俏脸发白,恼火极了:“让开,我不想跟们理论,们让开!”

“瞧瞧,理亏了吧,们赶紧报导,一定要撕破这个女人虚伪的面目,不能再让她享受大家的追捧了,她还有脸接各种代言,呵,这钱赚的干净吗?”另一个女人立即连珠带炮的攻击她。

“我没有!”杨楚楚年轻脸薄,加上从小良好的教养,哪里会懂得这些骂街的话,只能气的俏脸通红,气血翻涌。

“让我来问!”老太太突然又横挡在她的面前:“方洋和母亲苟且多久了,才逼得我女儿离婚的。”

“说什么?”杨楚楚一听到这句话,脑子瞬间空白,愤怒之极的伸手推了那老太太一下,气到理智都快没有了。

“啊……小贱人还敢打人!”老太太演技不错,瞬间往后一倒,整个人就躺在地上抽起了筋了。

“好个小贱人,瞧瞧,连老人家都敢打,就这素质……快拍,快拍,一定不要放过她,她这种一点道德底线都没有的人,就该暴光她。”旁边那几个女人尖叫连连,气愤不己的指着杨楚楚大骂。

杨楚楚看着自己伸出的手,浑身僵冷,她可以肯定自己刚才根本没用力,只是碰到那老太太的衣服,老太太就已经往后倒下去了。

老太太翻着白眼,两腿乱踢蹬了几下,就昏过去了,旁边记者也是傻了眼,没料到今天蹲了大半天,竟然还等到这么爆炸的新闻,哪有不赶紧报导的道理啊。

“不……不是我,我没有!”杨楚楚吓的一个劲的往后退去,她是真的吓住了,从小到大,没见过这种阵势。

“楚楚,我们赶紧走吧,别理会这些人,她们就是故意来找事的。”助理都能看得出来,那老太太就是故意装死的。

“不,我不能走,们赶紧报警!”杨楚楚幸好理智尚在,没有逃避,反而对旁边的助理急声说道:“快啊,报警,让警察过来,我们再当面对质!”

助理也是吓傻了,听到杨楚楚催促,这才赶紧拿手机报了警。

“,打救护车,让人把那老太婆给送去医院,我不管她有事没事,赶紧叫人过来!”杨楚楚焦急的对另一个助理说道。

两名助理被杨楚楚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那几个女人还跪在地上要去扶老太太,哭着喊着骂着,一时间,引来了不少的围观者,看到人越来越多了,那几个女人骂的越发的凶狠起来,而且,也直接哭诉了杨楚楚不尊老的各种恶劣行为。

十多分钟后,一辆救护车和一辆警车前后脚的赶到了。

“谁叫的救护车?”刚才那几个女人显然没料到杨楚楚竟然还叫了救护车过来,她们一时有些怔愕。

警察过来了,杨楚楚率先的走过去,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说完之后,她就赶紧对下来的那些医生护士说道:“这位老太太昏倒了,麻烦赶紧送到医生去救治。”

“们要干什么,别动我妈……”护士和医生过来要抬老太太上车时,那几个女人瞬间就不肯了。

旁边的警察严肃道:“们不是这位老太太亲人吗?自家老人受伤昏迷了,还不赶紧送医院治疗,万一担误伤情,们自己负责吗?”

“对啊,既然刚才是我不小心把老太太推倒的,那当然要负责送医了。”杨楚楚也走过来,一副真诚的表情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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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客栈出去,厉修言按照小伙计的提示,果然找到了灵宝阁的所在。

江波城内的灵宝阁,较比宜陵的规模大很多,来往进出的人员更是多了几倍,而且最主要的是,这里的灵宝阁基本上每天都会举行一次拍卖。

厉修言赶到灵宝阁时,拍卖会刚好开始。

“请等一下。”门外的伙计伸手拦住厉修言。

“需要邀请卡?”厉修言不解的看着他。

伙计毕恭毕敬的微笑说道:“不需要,但在进入之前,需要您缴纳一定的保证金。”

厉修言顿时显得有些尴尬,太长时间没逛过拍卖会场,居然把这种事给忘记了,“不好意思,你们这的保证金是多少?”

“最低十万两白银。”

“没问题。”

厉修言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张十万两的银票,递给伙计,心道:还好不是很多。

伙计验清楚银票的真伪后,从怀里取出一枚小臂长短的玉牌,双手奉上,“这个请您收好,进去之后可凭此物叫价,待拍卖会结束,亦可凭此来换回您的保证金。”

“多谢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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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修言接过玉牌,伙计立刻为他开门。

会场里的人很多,而且光线昏暗,所有人的脸上都戴着一副面具。

戴面具的目的,是为了防止有人在拍卖结束后,会对拍得宝物的人不利,故而有此一规。

会场内的伙计,看到厉修言手持玉牌进门,立刻凑上去为厉修言发放面具,随即将他带至附近的空位,以免影响拍卖的进展。

“一万两白银第一次,有没有加价的?”拍卖师的目光在场环视一周。

目前正在拍卖的,是一本三品兽系武魂的魂技。

魂技这种东西想要拍出高价很难,首先,因为局限性太高,若非拥有符合的兽系武魂,根本没人会出价。

其次,还要魂技够强,至少要超过领悟魂技,这样符合第一个条件的人,才会愿意出价。

说白了,这种魂技就是给那些领悟魂技太次的人所准备的。

“一万两白银第二次!”

拍卖师为了能使利益最大化,故意拖慢了拍卖的进度,可是依旧无人加价,最后只能以一万两白银的低价,将拍品售出。

接下来的几样拍品,厉修言都不敢兴趣,不过有几个人,却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

其中有一个姑娘,听声音应该不大,十五六岁,那挥金如土的劲头儿,很明显是出自名门大家。

另一个则是跟她针锋相对的一位,也是个姑娘,两人出手的力度不分伯仲,若是她们能够强强联手,平心静气的出价,或许不用花那么多冤枉钱,就能得到心仪的东西。

但是可惜,这两个妹子似乎八字不合,命中相克,每一次都会看上同样的东西,结果只能互相伤害,损人的同时,还不利己。

而另外一个引起厉修言注意的,是一名少年。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出过价,更没有开过口,厉修言之所以会注意到他,是因为那两个水火不容的妹子。

她们相互较劲的同时,会不时向少年那里看去,似乎是想在少年面前表现自己。

“接下来,是本次拍卖的最后一件拍品,续络灵参,起拍价五万两白银,每次叫价不得低于五千两白银。”

厉修言对这里的拍品都没兴趣,无聊至极,正在研究这两男一女的关系,突然听到拍卖师提到续络灵参,好悬没惊叫出声。

这续络灵参,可是他找了好久的一味灵药,若想治愈沈璇冰的伤,缺它不可。

厉修言本以为只有到了圣域,才有可能找到续络灵参,可没想竟然在这就被他遇到,果然是天意,说什么也要将它收下!

“六万。”

在厉修言左手十点钟方向,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拍卖师立刻喊道:“六万两白银第一次……”

“七万!”

“七万五!”

“九万……”

断断续续的加价,一直将续络灵参的价格,从底价五万两白银,哄抬到十五万两白银,其中出力最多的,莫过于那两名斗气的少女。

厉修言恨她们恨得牙根儿直痒,心说你们两个斗气,为什么要伤及无辜呢?

除了先前那十万两白银的保证金之外,厉修言浑身上下加一起,也就刚好十五万两。

可是那两个死丫头,却还没有要停手的意思,继续哄抬拍价,足足加价到了二十万两白银。

厉修言好悬没被两人气吐血,把心一横,干脆也不加价了,他倒要看看,这两个死丫头最后能把价格抬高到多少。

会场里的人,已经开始离场,毕竟这是最后一件拍品,被两个丫头片子这么一闹,谁都不想花那个冤枉钱,就算有人想要,看到那已经翻了四五倍的天价,也只能望而却步。

偌大的拍场,原本三百多人,现在只剩下不到五十。

厉修言的目光从这些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发现他们大多都是奔着看热闹才留下的,唯独那名少年。

虽然他的脸上带着面具,可厉修言通过面具上的圆孔,看到了他的双眼,他的眼神,明显与其他人不太一样,没有关注那两名少女,而是一直在注视拍卖师身前,盒子里那株续络灵参。

靠,不会这么倒霉吧……

厉修言不由暗骂一声,难道这小子也对续络灵参感兴趣?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还真麻烦。

两个妹子一直在明争暗斗,而引起两人争斗的原因,厉修言猜测,九成是因为那个少年。

眼下那少年明显对续络灵参感兴趣,一旦东西被其中一个妹子拍到,必然会拿去当作讨好对方的筹码,这样一来,厉修言想要得到续络灵参,必然难如登天。

不行,不能再让她们两个继续胡闹下去!

厉修言决定搞点事情,在拍卖师未落锤之前,结束这场拍卖会。

这样一来,续络灵参才有可能落入自己手中。

看了一眼四周,厉修言顿时心生一计,趁大多数人都已经先行离场,悄悄溜到那名少年身后,闪电般出手,打晕站在少年身后的两名随从,在二人倒下之前,将其扶在少年身后的空位上。

少年觉察到身后有异,刚一回头,就被一截漆黑的剑尖抵住咽喉。

“别动别出声,否则后果自负。”

少年闻言,额角渗出一滴冷汗,缓缓点头。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灵宝阁之内,竟然会被偷袭。

“二位小姐,你们这样斗来斗去的有意思吗?”厉修言站在少年身后,冲两个妹纸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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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了完本咯,怎么还往下翻啊……

————

泰尔斯轻轻地睁开眼睛。

他在哪里?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感觉到了什么。

他的思绪似乎有些变化——似乎变得散漫不拘,像是隔了一层纱的潺潺流水一样。

似乎对什么事情都……漫不经心?

怎么会这样。

泰尔斯隐约知道自己的情况——但他并不想改变这种感觉。

这样很好,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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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进入了另一个境界一样。

泰尔斯抬起视线。

眼前是灰蒙蒙的一片……圆粒?

是的,泰尔斯看见了一颗灰色的石粒。

不,不是一颗。

是镶嵌在无数石粒里的其中一颗。

真奇妙。

这些石粒和石粒之间,相距如此之远,穷尽再多时间,它们也无法向彼此靠近一毫一厘。

却又如此之近,它们彼此比世界上绝大部分的存在,都贴得更近,更紧,几乎连成一体。

不知几千年,几万年,甚至之后的几十万年,它们之间都保持着这种时而远如天堑,时而近似贴面的距离。

神奇的世界,不是么?两颗凝固在一起的石粒之间,有着如此有趣而生动的关系。

那这个世界的其他所有存在呢?它们是否也有着如此有趣的关系?

肯定是的。

为什么以前没有注意到这些呢?

没有注意到这个世界的奇妙?

或许,他以前真是太蠢了。

泰尔斯平静无波地这样想道。

他的视线慢慢向上抬升。

石粒离他越来越远……或许越来越近?

这依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和这些石粒的距离在变化,而就在这些距离变化的每个瞬间,它们彼此也变得不一样了——石粒于他,他于石粒,皆是如此。

视线继续抬升。

啊,原来如此——泰尔斯有些恍然——这些石粒,组成了一块地砖的表面。

粗糙不平,高低起伏的表面。

多奇妙的组合。

它们明明只是石粒,却因为彼此之间特殊的距离与位置,成了另一种存在。

名为“地砖的表面”的存在。

就像人类一样。

失去距离与位置时,每个个体都是独立的人。

但当他们增减距离,变动位置,站在一起……同时站在一个维度,一个地域,一个社会里时,就也变成了另一种存在。

名为“人群”的存在。

等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泰尔斯的感知里告诉他——也许能够反过来,正因为他们的存在,位置与距离才会被决定。

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算了,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真是太有趣了。

来看看更多吧。

泰尔斯看到了:这是一块灰黑色的八边形地砖,拼接着无数的同型地砖。

是人为拼凑的地砖吧?所以地砖和地砖之间的远近高低,如此不均匀。

或者,其实拼凑它们的人觉得很均匀?因为他们无法感知到均匀之美?平衡之美?

又或者,其实这就是他们的“均匀”——也对,拉远一些,这些地砖铺成的,岂不是很均匀的地面吗?

泰尔斯将视线抬升到最高。

他知道,这是一个白天。

因为这个被称为“白天”的存在,是由地面与太阳的位置定义的。

太阳已过中天——与地面形成一个美妙的正角度。

眼前是一座充满异国情调的屋宅——奇怪的片状屋檐在四角翘起,用厚重的沉木制成的大门,琉璃沥晶共同镶就的窗户,以及来来往往,穿着流畅长袍的黑发黑瞳人类,不时在一间华美屋宅的内外穿梭。

他们无一例外地神情紧张。

为什么紧张呢?

泰尔斯的思绪微微一动,他知道为什么了。

那间屋里,有个女人——一个黑发黑眼的年轻女人,被一群女人围护着,在血泊中痛苦地呼号。

女人的小腹高高隆起——她正在分娩。

他们本不必紧张的——他看见了,女人腹中的那个生命强健有力,正在不断挺动着四肢。

她会顺产的。

而一个类似女人的丈夫,衣服饰品大气而尊贵的的男人,正被另一群男人死死堵在屋外,表情艰难。

原来如此,泰尔斯忖道:被隔绝的屋里和屋外。

这就是为何屋内紧张凝重,屋外煎熬艰难的原因——真可惜,如果他们都能见到彼此的情况……

甚至……如果他们能见到女人腹部里的那个女……

是否就不用紧张,担心,恐惧,煎熬了?

很快,女人的惨叫停歇了,她的肚皮慢慢平瘪下来。

而随着一声微弱的嚎哭,一个满身是血的女婴被抱了出来。

屋外的男人得到了消息,不顾一切地突破了阻拦,冲进屋内。

男人颤抖着在床前跪了下来,握着女人虚弱的手,用他听不懂的语言,紧张又忐忑地安慰着自己的妻子。

女人露出笑容。

终于,有人恭敬地将紧紧闭着双眼的女婴递给那个男人。

男人哆嗦着接过自己的女儿。

天啊……

旁观着这一切的泰尔斯,看看黑发黑瞳,激动兴奋的男人,又看看黑发黑瞳,表情欣慰的女人。

不禁想发笑。

如果他们知道了真相,会怎么样呢?

女婴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来到世界上的第一个人。

抱着女婴的男人看清了女婴,一阵颤抖。

男人惊愕地抬起头,慌张地看着四周的人,吐着他听不懂的语言,似乎不知所措。

有人皱着眉头走上前来,看了一眼那个女婴,随即僵硬在原地。

屋内一片哗然。

随即,女人发抖的尖叫,嚎哭,仆人们紧张的安慰,男人的咆哮相继传来……

呵呵呵——看着这一切的泰尔斯笑了出来。

是啊,他看着那个女婴,看着她蓝色的眼眸——与她“父亲”与母亲的黑眼,都格格不入的晶莹蓝色眼眸。

大概那个男人也不会想到,他妻子的女儿——居然不是他的女儿吧?

真是可笑。

泰尔斯将视线收回,心中的思绪机械般地翻覆起来:

如果男人早在几个月前,就看见他的“女儿”有一双并非遗传自他的蓝色眼眸……

不,不止如此。

女婴的肤色明显偏白,头发偏卷,鼻梁微耸,这在出生前就已经很明显了——可惜,男人不知道。

如果他都知道……

那他还需要像今天一样,在满满的期待与担忧,煎熬与等待之后,迎来心寒与痛苦,愤懑和怒火吗?

不。

他不需要。

但男人并不能看穿妻子的肚皮,也就不能看见妻子的背叛——所以他注定要经历这些。

他的视野太狭隘了,所知太有限了。

这就是愚蠢与无知的代价。

可悲,又可笑。

泰尔斯厌倦了这一切,他转过头。

嗯?

不太对。

他原本期待着看见大宅的内墙。

但泰尔斯看见了什么?

初升的太阳。

还有……

黑色,也许还带着些许的白色?

不。

黑色,是水的颜色。

白色,是水面上的泡沫和反光。

他看到的是朝阳下的海洋。

无尽的大海。

无尽?

不。

太狭窄了。

这片海域。

从这一头到那一头,这片大海很小。

它的一侧是一个较小的岛屿,另一侧则是一道狭长的海岸线。

却又很大,非常大,几乎无边无际——对于航行在大海中,犹如一叶扁舟的这艘狭长风帆海船而言,尤其如此。

泰尔斯静静地看着海船上的那面旗帜。

旗上是一只叼着船锚的白色海鸥。

有趣。

海鸥与船锚。

天空与海底。

那看似遥不可及,却紧密不可分的距离。

船上的水手们尽职尽责地干着自己的活计。

一个连胡子都没有长的青年男子,穿得干净而整洁,举止得体而有礼——与周围混杂着汗水与污渍的粗鲁水手们格格不入——站在船舵旁,与满脸不耐的操舵手聊着什么,满脸激动地看着前方的海平面。

“相信我,之前的不顺只是埃罗尔的考验……我们已经度过了黑漩涡,按照我祖传的海图,我们很快就能找到……”

这次,泰尔斯听懂了。

虽然男子的通用语颇有些奇怪的口音:音调升降与抑扬顿挫都特别明显,与粗鲁含糊,短促有力的北地口音和咬文嚼字的星辰王都口音都不一样。

这个青年似乎是个人物——船长?或是这艘船的雇佣者?

可惜,泰尔斯又笑了——男子一旦转过头,就会看见水手们眼中的鄙视与不屑。

“老大怎么会听信这个毛头小子的话——我听说他是瓦里尔邦的混混,不是贵族?”其中一个水手低声对身旁收拾着缆绳的老水手同伴道:“还跟着他,冒险把船开到这种……地方?”

“他当然是个混混,只是不知道几代前的祖上,入选过三十六议席,”后者恶狠狠地盯了那个青年男子一眼:“欠了老大一屁股债——不知怎么的,老大不但没动他,还马上离开晶碧城,赶来这个受诅咒的地方,连航程里预定的常青岛都不去了。”

“终结海眼——这地方真有那么晦气?”第一个水手皱起眉头:“大家的脸色都很差啊。”

“当然,想想看,”老水手呸了一声,表情不佳:“就在我们脚下,不知道多深的海底里,埋葬着整个帝国,还有好几百万的帝国人,被海水泡成了枯骨,被海鱼啃成了碎片……”

“传说,他们的冤魂六百年都不得安息,充满了怨恨和痛苦……”

“这里每年都有怪事发生,很怪很怪的那种……”

但青年看不见自己背后的景象。

即使他转过头的时候,水手们便收起眼里的情绪,低头干自己的活去了——是以他永远不知道自己在这艘船上真实的地位。

他为什么这么愚蠢?

他不知道,自己身边的舵手,体内的那颗心脏正在越跳越快,血液越流越快,整个人都越来越烦躁吗?

他为何还要对那个舵手喋喋不休?

他不知道,船上几乎所有人在看向他的时候,眼里的瞳孔都会缩小,然后释放出厌恶与恶心吗?

他不知道,船底的一块木头已经不堪重负,随时有可能被一个巨浪掀起吗?

他不知道吗?

当然——泰尔斯继续发笑——船上的所有人,他们也看不到,大约数千米之外的浓雾中,一艘挂着血色鹦鹉旗的狰狞战船,正与他们相向而来。

上面的凶狠海盗们,张开腥臭的大口,在喧嚣与迷醉,在酒与血中,数着自己几天前的收获,玩弄着瑟瑟发抖的俘虏——特别是女人们。

海盗的头子还在兴奋地宣布,再抢一艘船就回港。

海盗们的武器库里,擦得锃亮的刀锋与剑具,弩机与投射弓都在静静等待。

那个青年男子,和他所在的船——他们为什么这么愚蠢?

为何还要向前航行?

明明这么简单,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

为什么他们就是不知道?

他们身处最神奇的世界,却对周围的一切一无所知?

真是浪费。

真是无趣。

泰尔斯抑制不住地觉得烦躁。

他又转过头。

咦?

他看到了月光下的一颗沙。

沙子。

奇妙的造物。

它和它的无数同类堆叠在一起,用同样奇妙而平均的相对位置,构筑了一整个沙漠。

就这样,无数的沙子摩擦、挤压、紧贴着彼此。

就这样,无数的沙子推动、抗拒、远离着彼此。

泰尔斯看着沙漠里的每一颗沙子,心中感叹:他们组成了同样奇妙的沙漠。

他再次转头。

看见了——一片黑暗中的叶子?

这次他有经验了。

不仅仅是叶子。

是森林,夜空下的幽暗森林。

丛林里隐隐约约露出一双双发着荧光的眼睛——那是无数捕猎或者被捕猎的动物。

但他们还是太可怜了。

泰尔斯在心中轻嗤。

一头獾开开心心地在湿润的泥土旁挖着一个蚂蚁窝,这个窝里有头巨大的甲虫,这让饥肠辘辘的它大喜过望,可惜,它根本不知道,数百米之外,与它有过一夕之欢的伴侣,已经成为一头独狼的口中猎物。

而捕猎到一头獾,正为晚饭而雀跃的一头老独狼不知道,与它混过同一个狼群的一头同类,正在另一处树下,被一头丛林黑豹从树枝上扑下猎杀。

黑豹也不知道,她六年前生下的后代,正在溪边,在一头发怒的巨犀牛蹄下奄奄一息,即将死去。

巨犀牛更不知道,在小溪的上游,一群全副武装的人类正兴奋地将它的表亲的遗体、剥皮、留骨、取肉。

而这群人类同样不知道,在身后密集的丛林里,无数闪着紫色幽光的眼眸正在冷冷地盯着他们,并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拉开手中的弓箭。

这些有着紫色眼眸的尖耳朵生物们大概也不会想到,数里外的一处林中岗哨,他们的一位同类正在与另一个白色皮肤的尖耳朵生物展开弯刀对刺剑的生死搏杀,并在最后时刻被一剑穿胸。

白肤尖耳的胜利者狠狠地呸了一口,不屑地离去,任由地上睁着紫色眼眸的尸体慢慢腐烂,然后被旁边的一群蚂蚁化作食物。

这群蚂蚁是几天前才迁徙到这里的,灰头土脸的它们是另一场战争的失败者——另一个强大的蚁群将它们赶到了这里。但它们也许会很高兴知道,将它们赶出栖息地的宿敌群落,不过刚刚搬回一头老甲虫的尸体,就在一头淘气的獾爪下遭遇了灭顶之灾。

泰尔斯静静地看着一条最完整的食物链主宰着这里的一切。

它们——这些生物都不知道这一切吗?

真是,有趣又可悲。

就在此时,泰尔斯忽然感觉到一股奇妙的热流。

从他的全身——等等,全身?

泰尔斯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的身体呢?

下一个刹那,一种奇妙的感觉传导到他的每一个感官。

无数的场景,像一道道迅速流过的水幕,同时闪过他的眼前。

风格迥异的屋檐。

大海下的扬帆航船。

月下的静谧沙漠。

生机盎然的丛林。

泰尔斯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切。

有趣。

好玩。

奇妙。

眼前闪过的场景越来越多:暴雪中的冰川,海崖上的城堡,温暖的湿地,夕阳下的草原,黄昏的广袤平原,夜晚的堡垒,反射月光的海面……

很快,泰尔斯觉得眼前的世界越来越清晰。

越来越诡异。

他也越来越兴奋,越来越满足。

世界的所有都展现在他面前,一切的一切,他都目见耳闻,了若指掌。

不。

不仅仅这样。

他知晓一切。

他仿佛站在一切发生的地方。

他身在一切。

他就是一切!

泰尔斯越来越快乐。

他在享受这种感觉。

而且想要更多。

更多!

看得更多,知道更多,得到更多。

更多!

他眼前的场景闪动得越来越快。

越来越急。

景色越来越短促。

下一刻。

“轰隆!”

仿佛耳边炸响惊雷。

泰尔斯只觉得眼前一黑。

所有的场景不再变化,而是着着实实地恒定在眼前!

就像同时看着无数的电影,电影里展现着世界上的一切!

仿佛他同时站在世界上的所有角落。

不止,不止这样。

泰尔斯的感官里突然传来重重的挤压感。

下一秒。

泰尔斯只觉得一阵猛烈的晃动传来!

一道沉闷的响声,空旷地回荡在他的意识里。

而他的意识,像是兀地撞到了什么东西。

咚!

这声音……就像有人在敲门。

咚!

他的意识又是一阵摇晃。

咚!

第三声,泰尔斯微微一震!

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泰尔斯忽然觉得,周围的所有存在,都瞬间一动。

那个瞬间,就像一扇门被推开了。

他进入了新的世界。

在这个新世界里,他的感官无比清晰。

从最微小的颗粒,最幽深的地下,到茫茫大海,苍莽天空,他不仅仅看到了世界的一切。

那一刻,仿佛他就是世界。

但也就在此时,意外发生了。

一阵刺激皮肤的刺痛感,从他的意识里逼近。

泰尔斯微微一颤,心里冒出淡淡的疑惑:怎么了?

他的意识像是突然升腾到一个寂静黑暗的虚空里。

几乎在他进入这个虚空的同时,泰尔斯马上有了奇怪的感应。

就像本能一样。

对。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在窥探自己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感应的,但直觉告诉他:在这片虚空的黑暗之后,有着若干对奇怪的目光。

泰尔斯下意识地抬起视线,想要穿透那片黑暗。

然而,在他动念的那个瞬间,就毫无预兆地感应到了距离他最近的一个存在。

那是一道光球。

无色的光球。

咚!

又是猛烈的撞击。

黑暗中,这道无色光球突然出现,给他一种云遮雾绕的模糊感,仿佛不可触碰。

还没等他反应,那道光球就微微一动。

旋即,一句毫无生机的话回荡在他耳边:

“没礼貌。”

泰尔斯的视线一晃。

什么?

这个光球……有意识?

“咦?”

此时,这道无色光球发出疑问,话语依然是干巴巴的:“没见过呢——的阈名呢?”

阈名?

魔能师……魔能……魔能初约……

从似乎隔了一层的记忆里,泰尔斯想起熟悉的几个名词。

他顿时一个激灵!

但还没等他细想,他的视线就突然远离了这道光球。

“喂!”

那道干巴巴的声音慢慢减小,就像在远处喊话一样:“是谁?”

泰尔斯没有理会它,他的意识似乎在下沉。

砰!

泰尔斯觉得自己的视野又震动了一下。

他碰见了一堆铁灰色的——闪光碎片?

与刚刚的光球不一样,这堆碎片似乎毫无生命,毫无自觉。

但就在泰尔斯迷惑的时候。

迎面又出现了一阵棕色的烟雾。

只是这阵烟雾给他的感觉,也跟铁灰色的碎片一样。

似乎欠缺生机。

更不会说话。

泰尔斯心中一动,那堆碎片和那阵烟雾才缓缓离开。

咚!

又是一阵撞击——泰尔斯已经有些习惯了。

很快,一道青色光芒出现在眼前。

但这次,这道光芒却是有意识的。

青光有着变换不定的轮廓,从圆形到矩形,从椭圆到长条状,各自不一。

“啊呀呀,”青色光芒里传来柔和却毫不客气的声音,声音一如它的主人般,四处飘动:“是哪个白痴,脑子坏掉了吗?”

“居然在叩门?”

“芙莱兰老大?艾希达小笨笨?老鬼撒格尔?凶巴巴的汲徕?可爱的优等生L?还是平胸妹吉萨?”

这些名字……有些耳熟?

泰尔斯心中冒出几个疑惑。

这是……

我在哪?

我在……做什么?

我为什么……什么都记不起来?

“喂喂,”青色光芒里发出的声音继续笑道:“可别告诉我,是传说中的托罗斯大佬啊!”

想到了几个问题之后,泰尔斯的思绪突然乱了起来。

慌乱中,青色光芒突然消失在他眼前。

“诶,怎么走了……不会真的是托罗斯吧……”

青色光芒的声音远远传来:

“别急着走啊……可是我的偶像啊……至少留个签名啊……”

泰尔斯又撞击了两次,遇到了两个奇怪的,却毫无生机,也没有声音的存在:一面银色的光墙,一只金色的正方体。

正在泰尔斯茫茫然不知所以的时候,一道紫色的微光出现在眼前。

这道紫色的光芒微微闪烁,却给他一种锋利凌厉的感觉,几乎无法直视。

而它的反应也很简单:

“滚!”

似乎是个臭脾气的家伙。

“滚远点!”

恶狠狠的声音继续传来。

紧接着,紫色微光就消失了。

泰尔斯微微一怔,在他漫漫的意识里透出一个疑问:

怎么回事?

下一秒。

咚!

撞击再发之后,泰尔斯来到一道发光的人形轮廓之前。

人形的轮廓?

它闪动着眼熟的蓝光。

又是一个?

这种感觉——像是流动不休,而又无处不在?

然而,那道轮廓却缓缓地传来熟悉的声音:

“别再叩门了。”

“泰尔斯。”

泰尔斯思绪一动。

它认识我?

这耳熟的声音……

“我们所有人,都感觉到的存在了。”

所有人?

我的存在?

我?

那个瞬间,许许多多的记忆,似乎突然回到泰尔斯的脑里。

泰尔斯心中一动。

“等等,是……”泰尔斯疑惑地看着这个光球,模糊的心中涌现一个若隐若现的名字:

“是艾希达?”

蓝光的轮廓微微一闪。

泰尔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我被困在地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更不知道为何能直接叩门……”

气之魔能师,艾希达·萨克恩那好听的声音,从光球里缓缓传来,听上去冷静而沉着,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感情:“但是这太危险了,必须立刻退出本态……”

泰尔斯露出疑惑的情绪:“什么?”

但“艾希达”没有回应他,只听魔能师焦虑地道:

“听着!她们也感应到了……”

“她们一定会来找!”

“在被彻底锁定之前……”

“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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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家庄园别墅内,灯火通明,老太太坐在客厅里,看着两个小重孙正绕着客厅玩着摇控汽车,心情平和,脸上也不时的跟着小家伙的表情微笑着。

兰悦从楼上下来,看了看时间,窗外的天都黑了,小儿子说要带女朋友回来吃饭,应该也快到了吧。

唐悠悠搬了一个笔记本电脑,坐在季枭寒的书房沙发上,两个人都还有公事要处理,书房内显的格外安静,只有唐悠悠手指触着键盘的声音,以及男人不时对着电话下达指令的声音。

窗外突然传来了一声车响,唐悠悠抬眸与男人对望了一眼,季枭寒放下手里的钢笔,起身,理了理衣襟:“应该是到了,走吧,下去看看!”

“嗯!”唐悠悠伸了一个懒腰,发现在家里工作有一点不好,就是随时都能偷懒,定好的目标总是完成不了。

“怎么了?”季枭寒看着她这一副怨念的表情,忍不住的伸手过来揉揉她的长发,刚才看她工作的样子,总是处在一个烦闷的状态,他就想关心她一下的。

“没什么,就是今天事没有今天毕,导致明天工作量增加了!”唐悠悠是气自己。

季枭寒听了之后,更是低声笑起来,安抚道:“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做不完就不做,我可以给多招几个设计师来分担工作量。”

“季总可真会体恤下属啊,可这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啊!”唐悠悠心情瞬间好了起来,有这个男人的温柔关切,似乎也没有那么郁闷了。

“我不想看到那皱眉的样子,悠悠,如果不是坚持要工作,我可以让天天在家里玩!”季枭寒一脸认真的说。

“我知道想养我,可我也知道女人必须独立一些,不能太依赖男人了,否则以后被嫌弃怎么办?”唐悠悠大言不惭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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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枭寒俊脸一急,赶紧坚定的保证:“我绝对不会嫌弃的。”

“我怕我会嫌弃我自己,好了,工作的事情我自己能解决的,别替我操心了,走吧,下楼去看看!”唐悠悠拽了他的手臂,两个人就从楼上走下去了。

此刻,楼下,季越泽把车停下,伸手轻轻的握了一下白依妍的小手,才发现她的手竟然凉的像冰一样,看来,强行把她带过来见家人,的确是一件很有压力的事情。

兰悦已经快步的走了出来,看到小儿子,面露喜色。

“小泽,我正想着怎么还不来呢。”

季越泽朝妈妈微笑了一下,就看到妈妈的身后跟着两条小尾巴,两颗小脑袋晃荡出来,异口同声的喊道:“叔叔!”

季越泽温柔的伸手摸了摸季小奈的小脑袋:“等着,叔叔给们带礼物来了!”

“耶,叔叔每次来都给我们带礼物,为什么呢?”季小奈高兴的不得了。

季越泽蹲下来,笑眯眯的回答:“因为叔叔喜欢们两个啊!”

季越泽站了起来,打开副驾驶的门,白依妍赶紧弯腰从车子里走了出来。

“伯母,好!”白依妍低着头,不敢去看兰悦的表情,因为,她内心很不安,也很自责。

兰悦却温和的开口说道:“小妍,不要害怕,我不会怪的,外面冷,进来坐吧。”

白依妍早就知道兰悦是一个很好的母亲,脾气温和,为人良善,本身的气质也十分的优雅大方,这一切都怪妈妈太贪财了,害了她的婚姻。

季越泽伸手紧紧的握住她的手心:“走吧,我妈真的没有怪!”

“我知道!”白依妍轻松了一口气。

当他们踏进客厅的时候,季越泽和唐悠悠刚从楼梯走了下来,唐悠悠已经主动过来打招呼了:“小妍,们来了!”

白依妍也微笑的抬头望着唐悠悠,被她友善和气的眼神给定了心,她也笑着开口道:“悠悠姐!”

季枭寒也站在旁边微笑着,和弟弟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望着坐在沙发上的老太太,两个人同时的朝着老太太走了过去。

季小奈突然挤过来,抓住唐悠悠的手,好奇的问道:“妈咪,爹地说,她是我们的婶婶,对吗?”

季小奈的声音很大声,天真又烂漫,现场所有人表情一怔。

唐悠悠笑而不语,季越泽却蹲下来笑道:“喜欢叔叔给找的这个婶婶吗?”

“喜欢啊,婶婶好漂亮呢!”季小奈立即开心的笑起来,小嘴儿甜甜的。

白依妍突然不好意思起来,小家伙嘴巴就跟抹了蜜似的,倒是叫她不知如何是好了。

季越泽知道重头戏还在后面,于是,伸手搂住了白依妍的腰,站在老太太的面前轻声说道:“奶奶,现在还在生我们的气吗?”

老太太目光朝他们脸上望了一眼,轻叹道:“我还有几天好活的了,哪有那么多的时间来生们的气。”

“奶奶,可别这样说,这样说,我们心里更不安!”季越泽听出奶奶这是同意他们了,立即蹲到老太太的面前去,拿出他最大的本事,装乖巧。

老太太瞪他一眼:“从小到大,给奶奶受的气还少吗?也不差这一次了,们年轻人过的开心如意就行了,我现在什么也不管了!”

白依妍听到老太太这般说,早就感激不己,眼眶都泛起了红意。

“谢谢奶奶成!”白依妍低声说道。

老太太感慨道:“第一次跟着小泽进这个家的时候,我就对很满意,其实,一直到现在,我对还是很满意的,和悠悠很像,都像是会好好陪我孙子过日子的女人,一个家,娶什么样的妻子是至关重要的,既然历经重重,们仍然执意选择不离不弃,可见们的感情也是经得起考验的,既然都是最好的选择,那们就好好过吧。”

老太太的话,令整个客厅的气氛都变的温暖了起来,所有人都暗松了一口气。

兰悦一双眼睛却在白依妍的身上打量着,看到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一时也看不出肚子多大了,于是,主动问道:“孩子快五个多月了吧,时间可真快,刚听闻有孕,没想到一下子就五个月了!”

白依妍面颊微红的点头:“是,刚满五个月。”

“孩子动的厉害吗?”老太太又突然问了一句。

白依妍脸更红了一些:“最近动的挺厉害的!”

季枭寒和季越泽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不由自主的往楼梯走去,把这些家常闲话留给这群女人去聊,他们可以上楼去找爷爷聊天了。

老太太立即问兰悦:“以前怀小泽的时候,是不是也动的厉害?我好像记得说过。”

“是啊,在肚子里就很皮,生出来更调皮了!”兰悦笑着说道。

白依妍此刻就像一个新奇的生物一样,被两个人各种打量,倒是唐悠悠在旁边偷笑不止,直到旁边季小奈开口问道:“妈咪,我跟哥哥以前也在的肚子里吗?”

所有大人的表情皆是一怔,这才忘记旁边还有一个小家伙。

老太太赶紧笑着替唐悠悠说道:“是啊,那个时候跟哥哥两个人在妈咪的肚子里生活呢,们说不定还打了几架。”

“我就知道哥哥会打我,他从小就爱欺负我,所以我是打不赢他才做了妹妹的,不然,我得是个姐姐!”季小奈一脸认真的说道,说完,还要瞪一眼旁边正在玩他的新玩具的季小睿。

所有人都被小奈的童言无忌给逗笑了,看来,小家伙想像力挺丰富的嘛。

白依妍也是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出了声,因为,小孩子真的太可爱了,他们的小脑袋瓜里装了些什么,简直就像是一个万花筒,什么天马行空的想法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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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片不大的沙地。

它位于几座大小不一的沙丘中间,在蒙蒙亮的天色下静静沉睡,死寂一片。

直到沙地上的所有沙砾,都开始微微震颤。

砰。

一声闷响,沙地中央突然拱出一处不规则的平面。

咚。

在相继传来的闷响中,无数的沙砾从逐渐拱起的平面上滑落,陷入其下露出的黑暗地洞。

滑落的沙砾窸窣作响。

足足数米宽的平面不断抬升,露出它黑灰色的本质。

十几秒后,一个举着火把满身沙尘的身影,率先探出了那个黑暗神秘的地洞。

身影拍掉身上的沙子,打量了一下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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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才回过头,伸手拉住第二个人,把后者拉出地洞。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越来越多的人从这个地洞里爬出。

足足数十人。

直到一个清瘦的身影从地洞里出现,被人一把拉出,踏足沙地。

“咳咳咳……”

灰头土脸的泰尔斯取下面巾,痛苦地咳出灰尘与沙土,拍掉浑身的沙砾。

黎明前的寒风温度与沙土气味,同时侵袭他的感官。

让他一阵哆嗦。

熟悉而陌生。

泰尔斯下意识地把手伸向腰后,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

他的匕首又被瑞奇收缴了。

在少年的身后,塔尔丁、布里、坎农三人被紧紧绑缚着双手,相继押送出来。

萨克埃尔、巴尼和贝莱蒂三人则更惨一些,甚至被蒙上了双眼,由克雷和约什亲自看管。

快绳似乎被当成了无关紧要的杂役,苦哈哈地搬动着一雇佣兵从战场回收的装备器具,时不时求助也似地向泰尔斯这片瞥上一眼。

钎子也被蒙着双眼,在两个雇佣兵的看守下被粗鲁地推出来。

所有人都相继来到了地面上。

“这里……这里不是白骨之牢?”

踩着脚下无比亲切的沙子,泰尔斯狠心不顾身后快绳的哀怨眼神,一边清理身上的狼狈,一边在微亮的天色下努力观察四周:

“甚至不是……刃牙营地?”

周围的茫茫黄沙让他感到惊讶又惶恐。

瑞奇在发出微光的东方天幕下回过头来:

“怎么……”

“还以为,我们会原路返回?”

瑞奇扔掉手上的火把,一脸讽刺地摇头道:

“白骨之牢的入口——估计那里早就被秘科的人包围了吧。”

泰尔斯心中叹息。

王子抱着手臂,搓了搓骤遇寒风的身子,疑惑地打量着四周:

“这是哪儿?”

“离刃牙营地不远,”瑞奇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抬起头,望向远方熟悉的一小排堡垒:

“但刚好能看见。”

泰尔斯眯眼观察了一下看似近在眼前的刃牙营地,心中沮丧。

在沙漠里,“刚好能看见”等于“整整走一天”。

那么,他们接下来会怎么样呢?

“们在等什么?”泰尔斯搓着手问道。

这一次,瑞奇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

“时机。”

时机?

泰尔斯皱起眉头。

寒风呼啸中,瑞奇抬头看了看天色,转身下令:

“所有人,最后检查。”

“我们要走了。”

瑞奇走过苦苦思索的泰尔斯身边,走向站在偏僻处的塞米尔。

他盯着远处被绑得严严实实的卫队众人,对着塞米尔压低声音:

“怎么样?”

塞米尔避开众人,瞥了一眼萨克埃尔,摇了摇头:

“他们不肯加入。”

瑞奇皱眉呼出一口气。

“巴尼?”

塞米尔轻哼一声,似乎特别不爽:

“特别是巴尼,那家伙的脾气比石头还硬。”

瑞奇紧紧盯着看着被蒙住双眼的巴尼,轻轻啧声:

“但偏偏是他,掌握着北地军用剑术的秘诀。”

塞米尔眼前一亮:

“那他是吗?”

可瑞奇失望地摇了摇头:

“冰川之融。”

两人齐齐沉默了一会儿。

瑞奇扫视着身后正在做最后清点与准备的属下们,向萨克埃尔的方向努了努嘴:

“我一直在试图说服他们的长官,如果他率先同意……”

但是塞米尔果断地摇了摇头。

“不是萨克埃尔,”塞米尔语气里的坚决让瑞奇有些愕然:

“关键不在萨克埃尔。”

塞米尔看向身后那个稍矮一些的瘦弱身影,表情复杂。

“他们只效忠于他。”

瑞奇循着视线望去,看见那个浑身破损,一脸疲惫,下巴还带着一片淤青的少年垂头丧气地盯着脚底的沙子,喃喃自语着什么。

“他?”

瑞奇短暂一愣,目光在泰尔斯身上放了好几秒。

“告诉过我,能让他们彼此内讧,”瑞奇回过头来,表情严肃起来:

“后来发生什么了?那个孩子出现,们就集体下跪了?”

发生了什么。

塞米尔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眼前出现了沉睡不起的纳基和奈。

以及那个少年的微笑。

吾已,安息帝侧……

“没什么。”

塞米尔抬起头,甩开记忆,竭力不去看泰尔斯:

“他只是……很有说服力。”

感受着对方语气里的疏离,瑞奇眉头一挑。

“嗬。”

很有说服力。

是么。

他深深看了塞米尔一眼。

“我对一件事很好奇,塞米尔,”瑞奇的话让塞米尔紧张起来,只见这位克拉苏眯起眼睛:

“在我们赶到之前,问出来了吗:为什么刑罚骑士要杀那个孩子?”

塞米尔的呼吸微微一滞。

为什么?

他沉默了好几秒。

瑞奇慢慢逼近他:

“有什么事情,还没告诉我吗?”

“也许是……关于王室的?”

看着塞米尔的表情,瑞奇轻笑起来:

“好吧,我知道也许还放不开当年的誓言,这我完全理解……”

可塞米尔深吸了一口气,打断了他。

“萨克埃尔那么做——”

塞米尔认真地看着瑞奇:

“可能是因为……他真的疯了。”

真的疯了?

瑞奇皱起眉头,一脸狐疑。

塞米尔不自然地低下头:

“也看到了,萨克埃尔前一刻喊打喊杀,后一刻他又回来帮他们了——我想,他应该是真疯了。”

这一次,在灰暗却将明的天色下,瑞奇盯了塞米尔很久很久。

而塞米尔没有抬头。

“哦,疯了啊,”瑞奇的眼神不离对方,语气却古怪起来:

“难怪这么难……沟通?”

他依旧观察着塞米尔的表情。

塞米尔咳嗽了一声,突然开口:

“听着,想要巴尼剑术的秘密,可以,如果我们能带走那孩子……”

正在此时。

“嘿,瑞奇!瑞奇大叔?瑞奇小笨笨?”

瑞奇和塞米尔转过头,惊讶地看见泰尔斯王子在人群中高高地举起手,向他们摇了摇。

小……笨笨?

“额,我们能借一步说话吗?”

泰尔斯的大力摇手和高声呐喊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他身后的玛丽娜甚至把手放上腰间的剑柄。

“说……带他走?”瑞奇望了塞米尔一眼,叹了口气往回走:

“我倒是想呢。”

瑞奇来到泰尔斯前面,恢复了那个从容而略带诙谐的样子:“殿下,别告诉我想找个僻静的地方撒尿。”

“因为可以就地解决——我们不介意的。”

但出乎瑞奇的意料,泰尔斯只是笑了笑,露出一排牙齿:

“我突然想到个问题,关于气之灾祸——他跟们一起去了终结之塔,对么?”

气之灾祸。

此言一出,原本还各忙各的雇佣兵们纷纷一静。

许多人向着这边看来。

瑞奇的脸色变了。

他扭过头,脸色阴沉地对塞米尔道:

“看好他们。”

言罢,瑞奇就一把揽住泰尔斯的肩膀,无比粗暴,连拖带拽地把泰尔斯拉向远离人群的僻静角落。

“啊,哎哟,轻,轻一点……我年纪还小……不能……”

“好了好了我不反抗就是了,别再用力了……”

在泰尔斯一路磕绊带抗议的动静中,瑞奇一把将他甩开。

“给我一个不打晕的理由。”瑞奇冷冷地道。

但泰尔斯只是拍了拍身上的沙土,喘着气耸了耸肩。

“那把断龙者还是什么,那是气之灾祸想要的,对么?”

泰尔斯笑着道:

“在牢里的表现,让我感觉……们对这件事没有那么渴望。”

瑞奇的表情有着微妙的变化。

“而们想要的,是有着狱河之罪的黑剑,”泰尔斯的语气正式起来:

“没错,我知道,那把武器是黑剑带回来的。”

瑞奇的眼眸扩大了几分。

他死死盯了泰尔斯三秒。

“亲爱的,我发现,”瑞奇的语气大概赶得上荒漠夜晚的温度:

“还是认真听讲的时候比较可爱。”

泰尔斯无奈地露了露牙齿。

少年回头望了望人群,抓了抓头发:

“那些名字。”

“提过的那些名字,它们花了我一些时间来回想,但是……”

瑞奇眯起眼睛。

泰尔斯回过头来,深吸一口气,严肃地道:

“铁血王是诸王纪之前,因抵挡古兽人而壮烈战死的北方国王;”

“有一幕帝国时代的戏剧,讲的是黑骑士如何因为犯上弑主而被审判;”

“梭伦·谭恩是个北地谭恩家族里的名字,他们因意图谋害国王而被褫夺了威兰领,从埃克斯特的十个大公家族里除名;”

泰尔斯每说一句,瑞奇的表情就沉下一点。

“至于丘·克拉苏,他就是那位一百多年前叛出终结塔,建立灾祸之剑的人。”

泰尔斯说完了最后一句。

瑞奇看着他,轻哼了一声。

这个孩子,也许塞米尔是对的。

想到这里,瑞奇开口道:

“更正,我们不叫灾祸……”

泰尔斯再次发声打断他:

“按照的说法,他们都是曾觉醒狱河之罪的人,对么?”

瑞奇眉毛一挑。

“曾说终结之力就是本人,”泰尔斯做了几个深呼吸:

“但似乎每一个狱河之罪的主人,下场都不怎么妙。”

“包括黑剑。”

这一次,瑞奇深深地注视着他,像是从泰尔斯身上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我有几个曾在终结之塔习艺的朋友,他们告诉我,”泰尔斯试探着道:

“灾祸之剑的终结之力,跟他们的最大区别,就是向力量里最糟糕的东西投降——疯狂,暴戾,痛苦,甚至连对手都能感觉得到。”

“是我想多了吗?”

泰尔斯注意着对方的表情:

“还是我确实应该放弃狱河之罪?”

疯狂,暴戾,痛苦。

不知道是“终结之塔”还是“灾祸之剑”刺激到了他的神经,反正瑞奇的表情变得难看起来。

“的朋友一定身份不凡,”瑞奇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开口:

“须知,我们这群人,是终结塔最不愿揭开的秘密伤疤。”

“还有,更正,我们不叫灾祸之剑。”

泰尔斯听出对方在转移话题,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我见过们是怎么战斗的了,无法否认:们打得就像野兽。”

瑞奇嗤声摇头:

“那就该知道,我们的力量比一般的终结剑士要强大,而且束缚更少。”

可是泰尔斯并不买账:

“今天教我的东西,还有所说的,期待着我终有一日到达‘真界’什么的。”

“最终也会把我变成那样的野兽么?”

瑞奇不爽地哼声,正待回答,但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奇怪。”

瑞奇挑了挑眉毛:

“怎么突然这么多话?”

泰尔斯微微一僵,他鬼祟地看了看身后,像是怕人看见似的,这才尴尬地举起右手上的东西:

“因为……这个?”

瑞奇看清了泰尔斯右手上的东西。

那是一把寒光四射的——匕首。

好像就是之前被他收缴的……

瑞奇面色大变!

他下意识地低头摸向怀里:

“又是什么时偷——”

瑞奇没能说完这句话。

“嗤!”

下一秒,一截他无比熟悉的灰色剑刃就从空气中突出!

它仿佛破开浪潮的无敌战舰,直直刺入瑞奇的左额,刺透他的头颅!

唰!

灰色剑刃抽出头颅,带出无尽鲜血!

溅得沙地一片猩红。

“瑞奇!”

泰尔斯咬牙向着侧面跑出几米,还没来得及跟那个再次出现的深紫色面具打招呼,就听见身后关注着这边的雇佣兵们一阵哗然,惊呼出声。

“敌袭!”

咬牙切齿的痛恨下,克雷怒吼着拔剑,带着几个雇佣兵向突然出现的黑衣身影冲来!

“我草,又是他!”

克雷怒极而笑,同样带着几人合围而来:

“这他妈又是第几次……”

但下一刻,克雷就觉察到了不对。

“咚!”

一声重响,克雷只觉脑后一痛,整个人就天旋地转地倒下!

他身边的三个雇佣兵下意识地回头,就见到那个还吊着左臂夹板的狼狈囚犯,已经挤进他们中间!

克雷躺在地上颤抖地扭过头。

他绝望地看见不知何时脱离了束缚、恢复了自由的萨克埃尔,轻巧而快速地击倒了三人——或者说只击倒一人,因为另外两人是莫名其妙互相撞晕的——再跨过他的身体。

萨克埃尔向着瑞奇和泰尔斯所在的地方,一瘸一拐地奔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第四次。”

克雷痛苦地吸了一口气。

不……

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松绑……

不远处,同样脱离束缚的布里怒吼着撞飞一个人,小巴尼一个头槌撞翻了看守他的雇佣兵,塔尔丁劈手夺走一柄斧头扔给贝莱蒂,坎农投出一柄不知从何而来的飞刀……

雇佣兵们的队伍顿时混乱一片!

冲在前方的约什惊讶地回头,发现不知何时,卫队的囚犯们已经全部挣脱了绑缚,他们趁着瑞奇倒下带来的震惊迅速冲破重围,与泰尔斯会合。

不。

他们是……

“咻!”一声急响!

约什下意识地低头,却发现一支箭射进了他脚边的沙地里。

“我草为什么又没射中……特么是赝品吧……”

他的对面,快绳气急败坏地狠敲手上的时光弩。

但在发现三个人向他包围而来后,快绳马上亡魂大冒、手舞足蹈地向泰尔斯的方向狂奔而来:

“救命啊——”

人群中,塞米尔怒吼着重整混乱的队伍和阵型:

“别慌,他们只是强弩之末!”

“我们有人数优势!”

短短几秒的混乱和哗然里,泰尔斯紧张地呼吸着,转头看见约德尔朝着飞奔而来的巴尼等人抛出一样东西。

但是王子还来不及发表感言,就听见一阵令人心寒的窸窣声,从附近传来!

寒风刮来,泰尔斯一阵鸡皮疙瘩地回过头。

果然。

那是恶魔的喘息。

“们这是……”

血泊中,面色惨白如死人的瑞奇颤抖着,再次从地上爬起。

他咬牙怒目,伸手拔出腰间的“永恒真理”:

“自寻死路——”

但还不等瑞奇说完,当头第一个向他奔来的萨克埃尔就面色一肃,突然一个矮身,再前倾伸手!

下一秒,泰尔斯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什么?

他震惊地看见:

英姿勃勃、气势夺人的刑罚骑士,向着重新复活的瑞奇……

投出了满满的一把……

沙子。

“啊啊啊!”

也许是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刑罚骑士会如此下作,刚刚拔剑的瑞奇猝不及防之下被一头一脸,撒了个正着。

“该死!”

瑞奇痛呼着,左手用力捂着满是沙砾的眼睛,右手下意识地向前刺出,却被萨克埃尔一个灵活的翻滚避开。

“对!”

“就是这样!”

混乱中,七手八脚连滚带爬逃过来的快绳咬着牙挥拳,高声喊叫:

“再给他一下啊!”

掩护着他来到泰尔斯一方的坎农,闻言皱起眉头看向快绳。

快绳的声音顿时就弱了下来,他不好意思地看着坎农:

“我,那个……氛围,氛围……”

“不用管瑞奇,他很快就能复原,”塞米尔咬着牙,努力恢复秩序,指挥现场:

“先包围他们!”

下一秒,泰尔斯看见小巴尼扬出从约德尔手上接过来的东西,心下恍然。

“们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

瑞奇痛苦地搓动着眼里的沙砾,一边根据耳边的风声挥动剑刃。

但很快,他就听见耳边一阵金属响动。

闭着眼睛,忍着眼内生疼的瑞奇只觉一阵巨力滚滚而来,从四面八方挤压他!

将他挤得浑身一震!

噗。

一声轻响,永恒真理掉落沙地。

在雇佣兵们的惊呼中,瑞奇竭力睁开一点眼皮,看见了眼前的情景:

铁链。

不知何时,一道带着无数倒刺的歹毒铁链,已经把他从上到下围了三四圈,紧紧锁死!

他的左手被锁缚在左脸侧,右手则紧锁着身躯,双腿堪堪跪地。

只见巴尼和贝莱蒂面色生冷地扣着铁链的一端,而布里、塔尔丁则牢牢抓着另一端。

四个男人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把铁链一左一右,绷得笔直。

死死锁住瑞奇的行动。

“得了,我们知道干不掉。”

吊着手臂的萨克埃尔喘着气,来到颤抖不已却无力动弹的瑞奇面前:

“那就干脆困住。”

刑罚骑士无视着属下和泰尔斯快绳的古怪眼神,面色如常地搓掉右手上残余的沙砾,在不能动弹的瑞奇面前捡起那把永恒真理,转向雇佣兵们的方向:

“顺便一句,真是好剑啊。”

萨克埃尔摇头啧声。

泰尔斯呼出一口气,扶住跌跌撞撞冲来的快绳,认出了瑞奇身上的锁链:

那是钎子之前用来困锁约德尔的锁链。

“啊啊啊!”

被死死困锁住的瑞奇怒火难抑地吼出声:

“萨克埃尔!”

但就跟刚刚的约德尔一样,他越是挣扎,铁链上的倒刺就扎得越深。

越是难以挣脱。

泰尔斯喘了口气,笑着向着约德尔竖起大拇指。

干得漂亮。

从约德尔现身到瑞奇受困,前后不过十几秒的时间,但他却感觉像是经历了一辈子似的。

约德尔倒转无上之剑,剑柄在胸前一扣,对泰尔斯微微躬身。

下一秒,黑衣的面具护卫就泛起涟漪,再次消失在空气里。

几秒后,在约什和塞米尔的带领下,几十名灾祸之剑们齐齐涌上,从正前方散开,向着卫队众人围拢而来!

但另一个身影已经挡在他们身前。

刑罚骑士的身躯仿佛有某种气场,只要他往哪里一站,见识过他本事的雇佣兵们就齐齐一滞。

“稳住!”

塞米尔气急败坏地拦住所有愤怒的雇佣兵,盯着眼前的萨克埃尔:

“别忘了他的能力!”

约什咬牙道:

“他伤得很重!我们只要——”

“不!”

塞米尔果断地摇摇头:

“我不能冒险,别忘了那个面具!”

约什不忿地怒吼一声。

泰尔斯好不容易理顺了气息,观察着重新回到均势、双方对峙的局面:

瑞奇紧闭眼睛,被四人困锁在铁链中,泰尔斯扶着快绳站在他身后,坎农警惕地护卫在旁。

而萨克埃尔一个人举着永恒真理,淡然地挡在剩余的雇佣兵面前。

这方小小的沙地慢慢恢复了寂静,只听得见无数的喘息声。

“我戴面具的老朋友。”

铁链困锁中,瑞奇竭力睁开一条眼缝,努力搜寻着那个神秘的身影:

“玛丽娜说被干掉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没有回应。

泰尔斯深吸一口气,笑着开口道:

“在地底下,在们的人休憩等待,在我‘认真听讲’,听着唠叨恶魔的知识还有终结之力,让享受好为人师的快感的时候。”

什么?

认真听讲……

好为人师的……快感?

瑞奇微微一滞。

少年继续道:

“的老朋友就在暗中潜行,忙着偷解绳索,传递消息,安排计划。”

被紧紧锁死的瑞奇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再次用力挣了一下,但卫队的四人憋红了脸,把他牢牢锁死。

“而藉此松懈我的警戒,等时机到了,就‘借一步说话’?”

瑞奇虽然闭着眼睛,但他的嗓音里带着仿佛要烧尽一切的怒火。

泰尔斯嘿嘿一笑,表示默认。

灰蒙蒙的东方天色下,瑞奇满面怒容,咬牙切齿地对身后的泰尔斯道:“我又小看了,王子殿下。”

“哪怕认真听讲的时候,也是一样的——阴险狡诈,诡计多端。”

阴险狡诈。

诡计多端?

泰尔斯叹了一口气。

他转过眼,远远望了一下刃牙营地所在的方向。

“太过奖了。”

泰尔斯回过头,展现友善的微笑,对着面前一群气急败坏的雇佣兵露出一口大白牙:

“毕竟,我也不是什么恶魔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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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泰尔斯他们逃离城闸的时候,英灵宫内,英雄大厅的门前,正上演着埃克斯特建国以来少见的紧张对峙。

闪烁的火光中,四位大公们各自的护卫以及少数特殊贵族的随从——晚宴的其他贵族们不被允许携带随从进入——与留守的白刃卫队还有宫廷卫兵们站在一起,借着北地人特有的默契站成阵势,弓弩上弦,刀剑出鞘,表情难看地挡在英雄大厅之前,护卫着这个椭圆石厅里的贵人们。

而他们的对面,是人数占优而不明身份的陌生士兵们,牢牢把守着转角和走廊。

他们的人统统身着巡逻队的服饰和装备,密密麻麻,几乎站满了大厅外的每一个门廊。这些士兵们踏在历史悠久的地砖上,有不少人都忍不住带着奇异和敬畏的目光打量着周围的装潢,似乎是头一次光临,还有些不适应这座对北地而言意义非凡的宫殿。

更奇怪的是,这群不速之客的领头人,居然是一位短发的女剑士,她的眼神淡然而无畏,右手手指在剑柄上不断弹动。

在火盆的照耀下,祈远城的罗尼大公带着一脸的冰寒和愠怒,从昏暗的英雄大厅里走出,两边的卫兵和随从们为他让开道路,但手上的警戒却从未放下。

这位长发的祈远城大公挥退一位要为他披上披风的随从,冷厉地望向眼前的不速之客们,目光在他们的佩剑上打了个转。

“现身吧,无所谓再隐藏了。”

库里坤·罗尼大公收回他凌厉的目光,冷冷地道:“我们隔着三层石阶,都能闻到独属于们领地上的恶心气息——虽然同属北地,但们的士兵格外不同。”

第一排的“巡逻队”士兵们交换了几个眼神,但他们似乎素养良好,依旧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逼视着防守英雄大厅的卫兵和卫队们。

“火炙骑士在哪里?”罗尼大公冷哼一声,看也不看领头的女首领:“无论们要做什么——围攻英灵宫也好,谋杀大公也罢,都不至于让一个软娘们儿来领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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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发的女剑士脸色一寒。

她的右手不再弹动,而是握紧了剑柄,挑衅也似地向前一步。

“小心,大公阁下,”她语气不善地道,眼里布满了轻蔑和鄙视:“您的小命,正攥在这个软娘们儿的手里。”

“小姑娘,”罗尼大公不屑地摇摇头:“回家织布去吧,长剑很重的。”

铿锵!

女剑士的武器突然出鞘。

像是被弓弦惊动的鸟群一样,大公身边的卫兵们,无论白刃卫队还是宫廷卫兵,抑或是祈远城的随从们,都紧张地一拥而上!

但他们生生停下了脚步:罗尼大公举起了右掌,将他们牢牢拦在身侧。

女剑士满面寒霜地看着祈远城大公,她的剑锋就停在罗尼大公的咽喉前。

大公从眼神到身体都一动不动,只是毫不退缩地对视着她,仿佛逼到喉咙前的不是一把剑。

“无妨,”罗尼冷冷道:“看看我们的小可爱,是否真有拿剑的本领。”

他的眼神里寒光闪现:“以及杀人——杀害一位大公的胆量。”

女剑士的目光一冷,剑锋毫不犹豫地向前,触及皮肤。

罗尼的瞳孔一缩。

他的颈部一凉,已经流下鲜血。

大公的身后,随从们的吸气声清晰可闻。

但罗尼那刚毅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表情。

就在此时,一把浑厚低沉的男声,从“巡逻队”中传来。

“礼貌些,克罗艾希,”一位面孔沧桑,脚步沉稳的戎装中年贵族缓缓走出人群:“我们并非为战斗而来。”

他的身后跟着两位贵族,一位身着板甲,面容古板,一位身材高瘦,眼神犀利。

女剑士——克罗艾希轻嗤一声,这才举步后撤,把剑收回。

罗尼缓缓低下头,伸出手抹上自己的脖颈,看着手上的鲜血,神情微妙。

“巡逻队”的士兵为新来者让开了道路。

“不必如此紧张,诸位,”那位身材高瘦的年轻贵族微微一笑,礼貌地向着卫兵们鞠躬:“我们不是敌人,不应刀剑相向。”

罗尼放下了手,他的眼神在新来的三人身上打了个转,丝毫不给面子地轻哼一声。

“果然,惊喜永远不会迟到,”罗尼大公的脸色越来越冷,他死死盯着那位中年贵族:

“查曼·伦巴。”

他的随从们齐齐皱眉。

伦巴大公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两位大公的眼神在空中相遇,一方冷若冰霜,一方平淡无波。

下一秒,罗尼的目光倒是移回了那个女剑士身上。

“嘿,克罗艾希,是么,”罗尼大公话语一转,眉毛有趣地翘起,眼里浮现不一样的神采:“的剑很稳。”

他看着克罗艾希的长剑,感受着脖子上的疼痛,赞许地点点头:“很有种。”

但克罗艾希只是冷冷地盯着他,并不发话。

罗尼大公目光一动。

“我的妻子去世一年了。”

“罗尼家族和祈远城都缺一位大公夫人,”罗尼大公放出毫不收敛的目光,从头到脚地打量着克罗艾希,继而严肃地道:“有兴趣吗?”

伦巴看着他们的互动,微微皱眉。

克罗艾希也眯起眼睛。

“去找个只会织布的听话女工吧,大公阁下,”她把长剑收回剑鞘,话语冷漠而凶狠:“省得我在新婚之夜……”

克罗艾希毫不掩饰地瞥向大公的胯下:“把您的两颗球割下来。”

罗尼大公豪迈地哈哈大笑,看向克罗艾希的目光却越来越微妙。

“明目张胆地挖我的属下,”一旁的伦巴大公淡淡地道:“恐怕不妥当吧?”

罗尼大公转向伦巴,刚毅的脸上,原本的笑容变得丝毫不见暖意:“问问又不会受伤。”

伦巴挑了挑眉毛。

他身边的高个儿贵族——坎比达子爵在大公的耳后低语了几句。

“怎么,如果我不挨这一剑,”罗尼大公把自己的长发拉到颈后,寒声道:“是不是永远也不准备出现了?”

“当然不是,”伦巴面色不变,“只是想等人齐而已。”

这时,另一个声音插入了这场刀剑之下的谈话中。

“不劳费心,”一个圆滑老道的嗓音巧妙地出现在两人谈话的间隙里:“我们都在等待您的莅临呢。”

罗尼大公的身后走出了一位锅盖头的男人——再造塔大公,特卢迪达家族的帕修斯·特卢迪达带着玩味的笑容,但眼神里却尽是警惕与冷意。

“我们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查曼?”特卢迪达笑眯眯地道:“十二年前?”

伦巴看着这位同在埃克斯特南方,毗邻黑沙领的再造塔近邻,眼里露出忌惮和深思。

“五年前,”他淡淡道:“星辰跟兽人开仗的时候,我们南方三位大公的紧急会议。”

“哦?是吗,”特卢迪达一拍自己的锅盖头,恍然道:“也是,没有利益就不会出现,这才是嘛。”

他嘿嘿一笑。

“对国王的邀约不理不睬,却在国王失踪,龙霄城大乱的时刻,才带着上千人进逼英灵宫的——黑沙大公?”特卢迪达大公那突出的下巴微微动弹,他望着伦巴身边的士兵们,颇有深意地反问道。

“这就是我来此找诸位的原因。”伦巴大公缓声道:“我们面临着非常的事态,关乎各位的切身利益。”

罗尼大公偏过头,不屑地嗤笑一声。

“非常的事态?”另一个浑厚的嗓音进入三人的谈话:“这是什么意思?”

相貌粗豪,装束古典的雷比恩·奥勒修也出现在英雄大厅门口,这位威兰领大公的络腮胡子无比显眼,让人印象深刻。

此刻的他冷冷地望着伦巴,眼神里满是怀疑和警戒。

伦巴的眼神一一扫过三位大公。

“国王在昨夜去世了,”查曼·伦巴淡淡地道,仿佛在讲述一件毫不出奇的小事:“我们需要谈谈——关于埃克斯特的未来。”

此言一出,无论是黑沙领一方,还是英灵宫一方,都有了不少的骚动。

坎比达子爵和克罗艾希不满地弹压着属下。

但伦巴的眉毛却暗自蹙紧。

因为他清楚地看见,眼前的三位大公依旧沉稳如故,波澜不惊。

仿佛早就知道了一切。

嗯。

看来要比想象中困难一些。

伦巴暗自道。

但那又怎样呢?

不过另一道要跨过的坎。

不过另一个努恩。

“噢?”

终于,一个老迈的声音在三位大公身后响起,资历最老的戒守城大公,秃头的罗杰斯·莱科一边咳嗽,一边缓步而出:“那可真是不幸。”

“我想,关于国王之死,”老大公叹息道:“,突然出现在此的查曼,有一些重要的消息要告诉我们?”

“如所言,罗杰斯,”黑沙大公肃穆道:“我来告诉们一些事情。”

莱科大公哈哈一笑,望着英灵宫的地砖,玩味地道:“那我们不妨……在英雄大厅里说?”

他微微翘眉,侧过身让出石厅的门,露出火盆闪烁的光芒:“只有我们五个,就够了。”

“不需要这么多小卒子。”

此言一出,英灵宫一方的三位大公齐齐看向伦巴,眼神不一。

但都蕴藏着深深的猜忌与戒备。

这就是埃克斯特。

伦巴在心底里轻叹一声,又轻哼一声。

我的埃克斯特。

他的眼神渐渐聚焦。

承受着四位位高权重,与他平起平坐的埃克斯特大公的目光,查曼·伦巴淡然伸手,按住了身后要发言的莱万伯爵和坎比达子爵。

“当然,”他目光一肃,扫过四位同僚也扫过成半圆状阵型,牢牢把守着英雄大厅门口的白刃卫队和宫廷卫兵,点头道:“此言此事,唯能在我们五人之间流传。”

克罗艾希向伦巴投来询问的眼神,但伦巴大公只是伸出手掌,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下一秒,查曼·伦巴就毫不犹豫地跨步向前,在无数人的目光下,孤身离开黑沙领士兵的围护。

他走过无数闪着寒光的兵刃,走向英雄大厅的石门。

他走进英灵宫士兵们密不透风的阵势里,徒留他们面面相觑。

他走过最前方的罗尼,收获了后者一个惊异和钦佩的目光。

他走过奥勒修大公,络腮胡子的大公皱起眉头,思绪不明。

他走过特卢迪达和莱科,这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露出忧虑与忐忑。

黑沙大公的披风上,代表伦巴家族的铁拳图案隐隐可见。

直到他完全走进英雄大厅的昏暗之中,四位大公才回过神来,各自交换了眼神。

坎比达和莱万伯爵狠狠地盯了他们一眼,克罗艾希甚至敲了敲手上的剑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们怎么说?”特卢迪达转了转眼珠。

奥勒修和莱科都皱起眉头,没有说话。

“不,”罗尼看向昏暗的大厅中,冷冷地道:“看他怎么说。”

查曼·伦巴静静地站立在英雄大厅中,站在那张棕黑色的长方桌旁,六个铁架上的大火盆,将他的脸庞照得忽明忽暗,气势不定。

他知道,就在昨晚,年轻的康克利·佩菲特大公就是在他身前两步的地方,被努恩王扭断了脖子。

但此刻的伦巴,只是静静地望着前方,望着长方桌最里面的那个主位。

他记得,前半生的无数岁月里,父亲和母亲都无数次带过自己和哈罗德来到这里,向着那个主位鞠躬行礼。

努恩·沃尔顿七世就是坐在那里,那个主位上,对着从大公到官吏,从贵族到平民的埃克斯特国民们发号施令。

共举国王,就坐在这里掌控整个北地——不,是大半个北地,星辰的北境毕竟还不在埃克斯特的手里。

他的目光转过石厅的四周,在随处可见的云中龙枪布旗上略略停留。

最里面的壁架上,本该放置着戮魂枪的枪架,已然空无一物。

一如曾经如日中天的沃尔顿,一如震慑北地的云中龙枪。

云中龙枪。

那一刻,伦巴竟然很想笑。

“好了,”奥勒修大公的声音不客气地从身后传来:“我们就不请坐下了。”

“说吧。”这位络腮胡子冷冷地道。

伦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缓缓睁眼。

“星辰王国,”查曼·伦巴慢慢地转过身来,面对着四位大公,眼神犀利:“那个星辰王子,以及他们的秘科,处心积虑地策划了一场意在埃克斯特的阴谋。”

罗尼大公微微蹙眉。

“他们甚至利用了灾祸,”伦巴淡淡道:“很不幸,努恩王死于阴谋之中。”

莱科和特卢迪达对视一眼,似有深意。

伦巴踏前一步,捏紧拳头。

“巨龙的国度面临着前所未有的难关,”黑沙大公寒声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是时候,让我们团结一致了。”

伦巴的话音落下。

四位大公面面相觑。

无人出声。

无人动弹。

无人反应。

直到好几秒钟之后,四位大公才不约而同地轻笑起来。

轻笑演变成大笑。

大笑又变成了冷笑。

而冷笑持续了近乎一分钟。

伦巴大公看着大公们的冷笑,不由得皱起眉头。

奥勒修的笑容里带着深深的寒意,特卢迪达的笑意中有着可堪玩味的深意,莱科则笑得很勉强,也许根本不想笑。

唯有罗尼大公的笑声,最大、最久,最冷,来自祈远城的骑士圣典家徽在他的肩头熠熠生辉。

伦巴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终于,大公的笑声收起。

下一秒,罗尼大公跨前一步,毫不退缩地与伦巴对视着。

只见库里坤·罗尼,用他特有的豪迈嗓音,冷冷开口,毫不客气:

“回家去****自己吧,查曼·伦巴。”

他狠狠地呸了一声,一对眼神里带着不屑和鄙视,如同蕴藏着万年寒冰:

“弑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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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至点头,表情自己明白,对特训队的人说:“觉得自己需要心理辅导的,都跟我去心理组。”

说完,邢至径自往基地入口走。

除了顾肆以外,五个人部都跟上邢至,低着头。这么长时间没有睡觉,脚底下走的都有点不稳当。

一分钟后,小木屋前面只剩下姐弟两个人。

顾肆和那帮人没那么深的感情,谈不上多伤心,只是心里头奇奇怪怪的不对劲。

毕竟那是人命。

他叹了口气,摘掉作训帽。

头发长长了点,湿的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不知道出了多少汗。

顾芒看见他脖子上被人掐过的淤青手指印。

应该是最后一打五的时候留下的。

那种情况下,也不知道顾肆是怎么从对方手里挣脱出来的。

这小子挺给她长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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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肆也没想到他能坚持到今天,竟然通过了训练,回味过来之后,身体里一半的血液都有点沸腾。

他以后肯定帮能帮他姐打架了!

这时候,他肚子叫了一声。

打破寂静。

“姐。”顾肆抬起头,可怜巴巴的,“能不能先给口吃的,好饿,长身体着呢,长不到一米九你得给我买我内增高了。”

顾芒面无表情的扔给他一个巧克力。

顾肆双手一合接住,剥开锡纸塞进嘴里。

“在红蝎那帮人就不给我吃肉!”小手扯开作训服,拉链拉到底,拉着衣领扇风给自己的身体透气,骂骂咧咧,“到了赤炎,一天三顿里头两顿都是压缩饼干!这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他太难了!

顾芒看着他,竖起拇指食指中指,到他眼前,“这是几?”

顾肆嘴角抽了抽,“姐,我清醒着呢,三。”

顾芒挑眉,“跟我去医疗室检查一下,检查完了再睡。”

顾肆打了个哈欠,眼睛里出了水雾,抱住顾芒的胳膊,闭上眼,“姐你别嫌我身上脏,给我靠一下。”

顾芒看了眼他闭着眼还紧紧抓着她胳膊的样子,收回目光,带着他往基地入口走。

顾肆:“姐,我当时害怕极了,你的宝贝弟弟差点就童年早逝!”

顾芒勾了勾唇,语气挺淡漠的,“祸害遗千年。”

顾肆一噎,闭着眼睛一脸理所当然,“好人又不长命,祸害就祸害吧。”

顾芒眉眼微微一挑。

两人走进基地入口那条冗长的楼梯。

“对了姐。”顾肆忽然想起什么,问她:“陆承洲呢?他都没打电话烦我了,你是不是跟他分手了?”

顾芒没说话。

以至于顾肆在医疗室看见陆承洲吊着胳膊,满身是伤靠在床上的一幕。

“噗——我操——”

顾肆其实没想笑,但他实在是忍不住,而且整个人都精神了。

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陆承洲目光转向他:“……”

贺一渡跟秦放看着站在门口,一脸“你也有今天”的表情的顾肆,沉默。

顾肆拽了拽顾芒的胳膊,“姐,这你打的?”

看不出来他姐真下得去手。

顾芒淡淡吐出两个字,“不是。”

顾肆脸上的笑一顿,似乎是有点失望的样子,茫然地问:“那这啥情况?”

他买的杀手应该没这么勇猛,能把陆承洲打成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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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营地已经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内,放眼往去,尽是茫茫的绿色草原,这到让我想起刚刚穿越那会,和拉尔他们一起回罗格营地时的情景,鲜血荒地也久别了两年多了,此时重新踏上,只觉得那景色是分外可爱。

说巧不巧,这次跟随车队的只有我和拉尔他们,其他连一个佣兵也没有,比以前动辄十几个甚至几十个的浩浩荡荡的冒险队伍,少了不知多少,因此我的责任可谓十分重大,五只鬼狼被放了出来,呈五芒星的方向远远将整个车队围起来,不过它们高大的体型和散出来的凶暴气息,曾一度让拉车的驼骡兽吓得四肢软,连头都埋进草地里,后来只好让鬼狼远远的在几百米以外跟着,好在空中有懒乌鸦巡逻,地下有剧毒花藤戒备,在这天罗地网之中,我到也无须担心会有哪个不长眼睛的怪物闯入来。

拉尔和丽莎阿姨做在一辆马车上面,纱丽阿姨情绪已经稳定多了,只是眼睛里的伤痛和不舍,始终是那么的明显,拉尔则是在一旁细细安慰着,饶有兴趣的坐在另外一辆马车上东张西望,说起来这应该还是她第一次踏出罗格营地的范围吧,对于没有力量的平民来说,这就是一个混蛋的鸟笼世界,无论再怎么大,属于他们的也只有那么一丁点的地方。

将视线放到落在最后的野蛮人兄弟上。这两个条子闲得慌,宁愿用双腿走路也不肯坐车。刚刚道格还在大声抱怨怎么一只怪物都没见呢,拜托,这里还是属于营地地范围之内,怎么可能会遇上怪物,你真当老酒鬼和她那帮子小士兵是吃白饭的呀。

见他们左摇右摆歪歪扭扭的活像腐尸行走一样,我凑了上去,连上露出了媚笑:“道格老大,格夫老大。帮小弟一个忙如何?”

“吴,你这狡猾地臭小子,少叫得那么热乎,心里肯定又再打什么鬼主意吧。”道格狠狠的打了个冷战,一脸警惕的看着我,显然对前几天的果酱面包事件犹记于心。

“瞧您说的,只是小忙,一个小忙而已,借你们的物品栏用一用,帮我放点东西怎么样。我家那口子,都将我的物品栏给塞满了。”我勾上道格的肩膀,一副咱哥俩谁跟谁呀。

“哎!”没想到听我这么一说,道格和格夫面面相窥,同时叹了一口气。

“吴,不是不想帮你,实在是我们这里也放不下了呀。”

格夫苦着脸说道,听他这么一解释,我才知道,原来在走之前。纱丽阿姨几乎来了次大搬家,棉被、衣服之类地自是不消说,连那些厨具和家具也都带上,或扔到储物箱里。若不是不方便,估计她连整个家拆下来带走的心都有,转职并不缺钱,只是这些东西陪了丽莎阿姨十几年,哪一件她都舍不得,而拉尔愧疚于心,自然也不好说什么,于是乎三人的物品栏就这样塞满了。

“女人啊!”三个难兄难弟复又不约而同的叹了一口气。

当太阳落到头顶的时候。车队的第一个驿站到了。是一个叫爱泽斯的小村,车队一行七人在村子里吃了个午饭。小憩一会,瓦瑞夫不愧是奸商,连这点时间也没省下,等出的时候,他又跟村民们收刮了不少土特产,脸上乐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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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爱泽斯村再往东走十多里,就已经出了安区域,从这里往前就不再是被保护的地方,警示的木牌在附近插得满地都是,若是还有平民不自量力地跑出去,死了也是白死,别想有人为你收尸。

看到警示牌,野蛮人兄弟反倒乐了,他爷的,终于可以松动一下筋骨了,但是走了一个多小时以后,他们却愣是连怪物的毛都没看见一根,两人不禁纳闷起来,我却在一旁暗自偷笑——本高手的天罗地网是那么好闯的吗?随便哪只鬼狼都可以在你们赶到之前将数量在百个以内的沉沦魔营地清理掉,若是五只一起上,就是上千数量的沉沦魔营地也能在顷刻间摘掉,小雪一个光列怒破击就能秒杀包括精英在内的一条直线上的敌人,然后再来一个爆炸,起码也能干掉上百。

直到太阳快要下山,这两个二愣子野蛮人才反应过来,大呼我的鬼狼变态,正想走出鬼狼地包围圈练练手,结果给拉尔瞪了一眼,才悻悻的重新跟上队伍。**

夜晚,广阔的草原映衬着无边无际的璀璨星海,它们毫不吝啬地将将自己银色的光辉遍撒在地上,让天与地都仿佛荡漾着一层银色波光,在这梦幻般的银色之夜,一点突兀的红色火光冉冉生起。

紧着小丛林,瓦瑞夫熟练的将篝火点燃,草原的夜风有点凉,七个人便围紧紧的围在篝火旁边,小莎拉则是干脆将身子蜷缩在我怀里,看得拉尔大呼女大不中留,却又让道格这大嘴巴狠狠的讽刺了一番,众人地笑语随着篝火那袅袅升起地热气回荡着,纱丽阿姨已经完调整了过来,此时面带微笑的为我们准备着晚餐,瓦瑞夫则是拿出一个酒壶,给我们每个人添上一杯:“来来,这酒可是鲁高因买来地,营地里喝不到。”

听他这么一说,拉尔和野蛮人兄弟刚伸出去的手猛地缩了回去,自面包事件以后,他们对“鲁高因的东西”这几个字,几乎是闻之如蛇蝎,于是三人“客气”的互相推让着,都想让对方先“试试毒”。这三个可怜的娃呀,我叹了一口气,拿起地上地酒杯往嘴里一倒。嗯,的确是好酒,得问问瓦瑞夫是在哪里买来的。

低头一看。只见怀里一双闪亮闪亮地大眼睛正紧紧注视着自己,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分外媚人,我暗自一笑,这只可爱的小天使自从上次喝了以后,好像有点食髓知味了,酒量却偏偏不行,一喝就倒。

我将空酒杯递到她脸前,示意已经喝光了。不料小天使却伸出粉嫩的小舌,在酒杯内壁吧嗒吧嗒的添了几下,然后心满意足的蜷缩回去,脸蛋转而酡红,微微眯起的绯色眼眸也开始荡漾出一层迷离水雾,每一个动作都是如此可爱,每一个姿态都是如此撩人。

看我“诱惑”小莎拉喝酒,一旁的纱丽阿姨狠狠瞪了我一眼,然后递给我一根香喷喷地烤肉,而拉尔三人却已经开始为那几杯酒争得面红耳赤。哪还有刚才的谦让。

“诶呀呀,有个德鲁伊就方便啊,大家都可以睡个好觉了。”旁边的瓦瑞夫太头看了一眼犹自在空中巡逻的懒乌鸦,懒洋洋的眯着眼睛叹道,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双平淡无奇的眼睛,在火光照耀下竟闪过一丝锐利。

“瓦瑞夫,我们现在走到哪里了。”我打时间的问道。

“诶,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心急。”瓦瑞夫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卷兽皮,在我面前摊开。

“我们现在的位置,大概在这里。”他指着红点不到一厘米处的地方说道,汗。如果那红点该不会就是罗格营地吧。

“从罗格营地到迷雾森林,大概要差不多半个月地时间。”他的手指指着那红点一直向东移动,一直到一片绿色:“草原这段路比较好走,只要没遇上大型沉沦魔营地的话,但是从迷雾森林开始,大家就要打醒十二分精神了,那里虽然没有怪物,却生活着更加强大的魔兽。不到迫不得已。千万不要去主动招惹它们,凡长老你的鬼狼圈也要收缩一下。以免惊动过多的魔兽。”

我谨慎点了点头:“那么,穿越迷雾森林大概要多少时间?”

“这可说不定,一路上要避开那些魔兽,最快一个月就能穿过,若是倒霉起来,耗上两三个月的时间也说不定。”

对面的拉尔他们也凑了上来,看着这张粗陋的地图,认真将瓦瑞夫所说的每一个要注意地地方记起来。

一夜无话,第二天太阳刚刚爬山,车队再次出。

罗格以东的鲜血荒地,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在以前的历练中无论是我还是拉尔他们从未去过,冒险一般都是往西边地冰冷之原的方向历练的,所以这里对我们来说还是一片未知的处女地,不过好在并没有因此而出现什么奇特的怪物,都是鲜血荒地上能见到的沉沦魔,沉沦魔巫师,腐尸,还有硬皮老鼠,这些小东西,不说我,就连拉尔他们也能轻松的捏死,所以一路上那是无惊无险,到后面道格和格夫一时手痒跑出去猎杀,拉尔也没再说什么,还别说,真给这两个老条子找到几只精英怪物,小赚了那么一笔。

行程意外的顺利,非要说有什么障碍,也就是前几天遇到了一个上千数量地沉沦魔营地,考虑到莎拉和丽莎阿姨地安,我还是放弃了将它们杀个人仰马翻的诱人想法,车队远远地绕了过去,也就多走了那么几里路。

离开罗格的第十二天,我们的视线范围内出现了一条延绵不绝,一眼望不到边的绿色边界,瓦瑞夫大喜,直叹又打破了以往的行程速度,按照现在的脚步,估计明天傍晚就能到迷雾森林的边缘了。

第二天下午,前路就已经多了不少小溪河流,光怪陆离的树木开始繁盛起来,瓦瑞夫轻车熟路的在里面穿行着,已经不能像前面那样直线前进了,然后到晚上,一直抱持着镇定的瓦瑞夫也叹了一口气,抬头望了望天空,那璀璨的星海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的乌云。“这天气,要麻烦了,上帝保佑,希望不要下雨吧。”伸手捕捉着那迎面吹来的冷风,瓦瑞夫无奈的说道。

“下雨路要难走上许多,还要小心沼泽,但是这些并不是最主要的,在森林这种地方,一旦下雨,也就意味着野兽们更加活跃……”瓦瑞夫如是解释道,浓重的担忧顷刻传染到了我们的脸上。

“要不我们等雨停了再走吧。”担心老婆和女儿的拉尔建议道。

“不行,森林的气候很难说,这场雨可以下,也可能只是过个场子,可能只落上一小会,也可能下足几个月,况且大雨过后的境况也不见得有多安,还是乘着现在没下多赶一点路,或祈祷它不要下吧。”瓦瑞夫摇了摇头,否决了拉尔的建议。

“放心吧,我可比你们更怕死,没有十足的把握哪敢涉险,只是有点麻烦罢了。”瓦瑞夫痛快的拍了拍拉尔的肩膀安慰道,到也让他的脸色好了几分,只是那沉重的枷锁依然没有从众人身上剥离。

这次可真是责任重大啊,我拍了拍小雪的脑袋,轻叹的转身钻入帐篷里面,无论生什么,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出事的,哪怕是付出自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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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黑松林的东南方向,有一队人马正缓缓前行。

这一队人马是血灵教燕赵堂的下属,人数众多。前方有一个青年人带队,一脸阴鹜之气。

在他身后,是三百余名副武装的部属,包括哨使、教众等。

在最后方,是浩浩荡荡如一条长龙的,将近三千名的血奴。

这支队伍所过之处,血气扑鼻,就连平素凶猛的林中魔兽远远闻见,也尽皆退避三舍。

那带队的青年人是血灵教燕赵堂堂主白飞农的儿子,名叫白小浪,中级仙尊修为。这次本是按照预定的计划接应陆天宏的。

前几天有细作向燕赵堂报告说陆天宏已经战死,近半的残部龟缩于地底洞穴,惶惶不可终日。白飞农又惊又怒。血灵教为这次黑松林的行动筹缪多时,本以为手到擒来。哪知道莫名其妙地来了一群山海宗的弟子,成立了什么杀猪盟,不断搅局。

血灵教已经尽力在各处截杀这些山海宗弟子,虽然取得一定战果,可自身损失也不小,而且打草惊蛇,得不偿失。

现在,陆天宏部损失过半,自己还战死,残部龟缩不敢妄动,这情况就更加严重了。是以,白飞农不得不让儿子白小浪率领本部下属,前往救援。

陆天宏的残部无关紧要,关键是这些家伙们在黑松林搜索时日较长,比较有经验,救出他们,对于掌握那宝物的下落有帮助。

估计离萧阿升带领的陆天宏残部藏身之地不过十里距离,白小浪让下属数千人掩蔽气息,悄声前行,并派出几名探子四处探查。

谨慎,是白小浪引以为傲的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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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少堂主,前方发现大批人马!人数一千五百人往上!”有一名探子回报了一个消息,“看其中有不少山海宗服色者,想必是杀猪盟倾巢而出!”

“他们出来了?”白小浪眼珠一转,心中估计了一下形势,“你去迅速告知萧阿升,让他整备人马,与我前后夹攻,将这一批所谓的正道势力灭杀在这片黑松林中!”

……

杀猪盟的人跟着小土狗豆子,在黑松林中缓缓前行着。

“叶枭,你有没有觉得周围有些不对?”晋凌一路都觉得有些不安,就仿佛什么事情被他莫名遗忘又偏偏想不起来一样。

“安静,实在是太、**静了。”叶枭说道。

空气中传来一阵阵的腥臭之味,不知道是前些天战事所留下来的,还是哪里吹来的。

“盟主,我觉得有些不妥。”晋凌上赶两步,追上了龙少辉。现在的他,角色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杀猪盟的狗头军师。

“怎么?”龙少辉问。

“安静,实在是**静了。”晋凌说。

“你的意思是说,这血灵教的人,或是魔野猪群,有古怪?”龙少辉,“或者,会给我们设埋伏?”

“不清楚。”晋凌摇摇头,“我可不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就是觉得不太舒服的感觉。”

“事已至此,箭已在弦,形势所逼,不得不发。我们走到了这里,即使前方有什么艰难,有什么埋伏,也只有硬闯过去。”龙少辉眼神坚定。

“大家做好作战准备!敌人随时可能出现!”他下令道。

很快,他们就明白这种不安来自何处。

在一阵更加腥臭猛烈的气息传过之后,在前方和侧后方,都出现了大片血色的人群,向着他们夹攻而来。总的数量来看,前后加起来,不下于三四千人。

看到对方这等规模,不少杀猪盟的仙士们神情慌乱。

“血灵教的人。”龙少辉扫了一眼,眼神轻蔑,向大家说道,“看来,血灵教已经聚集了最后的人马,要在这黑松林里与我们进行最后决战!大家不必惊慌,对方数量虽多,可绝大多数都是没脑子的血奴!对付血奴的方法,之前也告诉过大家,砍掉他们的脑袋,或者是以火系的功法烧灼他们!”

“弓部出列!”他大声喝道。

约有两百名带着弓弩的仙士持着各型弓弩出列待命。

“箭头绑上布条,涂上火油,点燃后尽管往血奴密集处放箭!”

“盾部在前,为弓部提供保护!”

“在箭杀过后,大家集中力量,先突破前方人数较少的血灵教,然后转回来,一个回马枪冲散侧后方这人数较多的一部!”

龙少辉简短地布置了战术。

“遵命!”

各部仙士迅速地布置行动起来。

杀猪盟之所以成盟,就在于各方势力要遵守统一的号令,而且使用同一型武器仙兵者,能够被当成一个兵种使用。

前后方的血灵教人马靠得近了。这架式,杀猪盟的仙士就像是一块三明治里面的馅。

晋凌暗想着,蝼蚁剑部件重列,化为两把刃爪,装备于腕上。

这种数千人在一起的大规模战斗,短兵刃还是最实用。

“放箭!”

随着龙少辉的一声令下,上百枝点燃的利箭射入了前方的血奴群中。那正是陆正宏的残部,由萧阿升带领的。得到白小浪的消息后,便带领下属从地下洞穴倾巢而出,前后截击。

大量的火箭射入他的部属之中,插在血奴们的身上,很快就引燃一片,让他们备加慌乱。

血奴怕火,这是杀猪盟总结的一大规律。

正在其慌乱之中,第二波、第三波火箭再度到来。数百枝火箭点燃的不仅是血奴,连带着地上的草丛,周围的黑松,都一起燃烧起来。

血奴们慌乱地四下逃蹿着。三波箭雨,这让六七百人的血灵教队伍,瞬时瓦解。尽管哨使们使劲吹着哨子,下达命令,也无济于事。

“一群废物!”另一侧的白小浪眼见队友如此窝囊无用,大骂了一句,然后就挥了挥手中的令旗。

这是冲锋进攻的信号。见此信号,他身后的数百名哨使一齐吹起哨子,驱动着数千名血奴向着杀猪盟面扑杀过去。

他不需要什么战术,就是要借着绝对的数量,碾压!

没错,就是碾压!

“各位,今日就是我们杀猪盟扬名立万,立威燕赵仙国的好机会!各位想想,走在国各地,都被人称赞一声黑松林之战的好汉英雄是何等风光!”

龙少辉振臂高呼:“我在此宣布,这些血灵教人身上的财物、武器,血奴的血晶,只要斩获,都是自己所有!而且,此战过后,还会论功行赏!”

他的两句话,一句为名,一句为利,着实激发起了大家强烈的斗志。仙士们也像打了鸡血一样,如潮水一般地向着血色洪流,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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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一想到交还女神武装,我又有点蒙了。1小说网

说到底,其实我还没有弄明白女神武装究竟是什么东西,据阿尔托莉雅说,是人妻骑士当年自己捣鼓出来,用以完适配她的能力的战装。

可是,这套战装究竟又是什么东西呢?是实打实的神器套装,亦或者说是一种半物质半力量形成的次世代战装,还是说,是一种能量形态的技巧运用。

我没有搞懂,虽然拥有并使用过女神武装,但是就像神器项链所附带的和小幽灵的合体技能一样,我要做的事情只是启动冰翼上面的女神武装,关于它的形态,原理,一概不解。

再有一个情况,人妻骑士给我的女神武装,究竟又是什么?

我曾一度认为,女神武装是一套神器套装,甚至是她十二骑士套装的衍生物,而我身上的女神武装,只不过是人妻骑士用她那一丝灵魂碎片凝结而成的复制品,但是根据各种信息显示,似乎并非如此。

假如说,我是说假如说是复制品的话,那么,蜜拉丝身上,又是否继承了正品女神武装呢?

总之,对于女神武装。我还是一头的雾水,人妻骑士留给我的知识里,只包括一些简单使用的办法。比如说女神之杖,女神之盾,女神之枪。这三种形态,除此之外,根本没有任何其他的介绍和解释。

“殿下似乎对女神武装并不了解的样子?”看出了我的困惑,蜜拉丝主动开口问道。

“的确,雪莉尓大人除了留下基本的用法给我之外,并没有其他。”我叹了一口气,摇摇头道,忽然想起。眼前不就是有一个人妻骑士万事通吗?将人妻骑士的部资料过的蜜拉丝,或许会知道一些什么吧。

抬起头,迎面对上了蜜拉丝冷静聪慧的目光,似乎早就已经猜到了我的想法般,我不好意思的哈哈一笑,还是硬着头皮问道。

“蜜拉,你知道女神武装究竟是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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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能说部了解。但是,从传承过来的知识中,以及大量有关于雪莉尓大人的资料里面,猜测到了一些。”蜜拉丝没有让我失望的微笑说道。

“那么能告诉我你知道的东西吗?”我迫不及待的又问道。

“如果细细说来的话,恐怕一天也说不完。不知道殿下想了解哪方面的东西呢?”

“首先,真正的女神武装究竟是什么?是装备,神器套装,或者说是一种技巧上的运用?”

“不愧是殿下,一句话就问到了点上。”小小的恭维我一番,蜜拉丝露出思索的神色,想了想,开口道。

“其实这个问题,我也不敢十分十的确认,只能说说我自己的理解,诚如殿下所疑惑的一样,女神武装究竟是什么呢?如果是装备神器,为什么没有像十二骑士套装那样遗留下来,甚至根本没有人见过它的部件,如果是一种技巧运用,那么强大的力量,为什么又没有留下任何的相关记载,供后人学习,资料上也是寥寥提过几句,没有任何的介绍,雪莉尓大人使用女神武装的次数,也不过十指之数。”

用让人迷醉的优美声音,轻柔地这样说着,蜜拉丝下意识的又把玩起胸前那一缕栗色长发。

“曾经有一段时间,在研究雪莉尓大人的资料的那段时间,我甚至一度怀疑女神武装是不是只是雪莉尓大人的一个天马行空的构思。”…,

“等等,蜜拉,暂停一下。”见对方顿了顿,我连忙插嘴道。

“在接下来的解释之前,我想再问一个问题,听你刚才的说法,你似乎并没有从雪莉尓大人那里继承到女神武装?”我惊讶的看着她,问道。

“是哦,并没有,雪莉尓大人传承给我的知识经验里,有关于女神武装的内容,她只提到了一点点而已。”

“怎么会这样,女神武装的确是存在的,我就是最好的证明,无论是物质性的装备也好,还是精神能量性质的技巧也好,为什么雪莉尓大人没有留给你呢?”

我左想右想也想不通,又不是什么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性质,为了传承后代,守护精灵一族的人妻骑士,根本没有必要留这么一手。

“最初的时候,我和殿下一样,也是如此疑惑,于是又将相关的资料重新翻阅了一边,才渐渐的摸头了头绪。”蜜拉丝轻比手指,一副听我说下去,殿下就会明白了的轻柔笑意。

“关于女神武装的真正形态,只要知道的话,这些问题都可以得到解释。”

“真正的形态?究竟是什么。”

“我猜测,女神武装并非世人想象中的那样,是一种装备,或者是技巧,在雪莉尓大人的资料里,我没有找到线索,但是在圣法之贤骑士,夏洛特菲米娜大人的资料里,我偶然发现了一丝玄机。”

呃……圣法之贤骑士的资料,你究竟是翻阅了多少位骑士的资料啊。

对于如此执着的蜜拉丝,我只能报以苦笑和佩服目光,换做是其他人,面对那种能让人产生眩晕感的巨大图书馆空间,恐怕早就放弃了。

“为什么会在菲米娜大人的资料里出现呢?”

“很简单,因为菲米娜大人参与了女神武装的研究,其实如果能早点想到。在那个时代,只要是涉及到重大或者新奇有趣的研究项目,都离不开菲米娜大人的影子。我就不会花费那么多时间,绕了一个大弯才找到了。”说到这里时,蜜拉丝有点小懊悔。

“真厉害。”我由衷感叹道。这简直就是疯狂科学家,研究狂人啊。

“那可不是?圣法之贤骑士菲米娜大人,可是将魔法在暗黑大陆普及开来的人,即便说她是暗黑大陆法师的始祖也不为过,有记载曾经这样说过,菲米娜大人一个就支撑起了皇家魔法研究所超过一半的力量,大部分的魔法阵和魔法道具都有她的功劳在里面。”

针对蜜拉丝所说,我在脑海中想象着一个研究室蹲。穿着一件简单的过膝白衣,科研人员标准配备那种,长发凌乱,眼睛总是睡惺惺睁不开的女狂人形象。

如果将这样的形象说出口,恐怕会被蜜拉丝追杀吧,我想。

“菲米娜大人的资料里面说了些什么,女神武装究竟是什么?”

“既非装备。也非技巧,而是一种新的力量,菲米娜大人暂且将它命名为灵魂装备。”

“灵魂装备?”

“是的,里面提到的具体资料并不多,只能理解是在灵魂之中种下一颗种子。通过不断的完善,成熟,最终成型,通过吸收精神力量,可以瞬间化为自己的武装,一种比自己的神器套装更优秀,更契合自己的武装。”

我瞪大眼睛,震惊无比,都说不出话来了。

“殿下可千万别问什么是种子,如何种下,又是怎么完善和成熟,这些我可一概不知,菲米娜大人的资料里,并没有留下方法。”…,

“为什么呢?那么强大的东西。”我表示无法理解。

就好比有了粒子炮,你还人手一把五四手枪到处砰砰砰打游击,多浪费啊。

“大概是因为……尚未完成吧。”蜜拉丝不大肯定的解释道。

“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雪莉尓大人自己也没有使用过多少次女神武装的原因,盖因为是未完成品,还在试验中。”

“然后呢?莫非是遇到了难关,没办法完成这套女神武装,既然如此,为什么它又会出现在我身上,难道这套女神武装是为完成品?”我迫不及待的接连问道,历史的真相太迷人了。

“应该不是遇到了难关,我调查了一下资料的时间,在那个时间里,放弃研究的原因,极有可能是因为另外一项重要研究,所以暂时搁置了。”

“究竟是什么样重要的研究,连女神武装也要摆在一边。”我震惊了。

“殿下猜猜看,精灵族历史上最重要的研究,到底是什么?”蜜拉丝露出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考验我的智商。

我才不怕挑战,咱伟大的凡人级智商哟,是时候展现你的力量了!

摸着下巴想了又想,忽然,灵光一闪,有什么东西从脑子里划了过去。

如果说是最重要的研究……除了它以外,我已经想不出还有什么能够超越了。

“莫非是……亚瑟王的转生计划?”

“正是。”蜜拉丝重重的把头一点。

“原来如此,难怪……”我嗯嗯的点着头,如果是亚瑟王的转生之术,那对于精灵族而言,的确是比什么都要重要,包括女神武装。

“十二骑士的传承计划,是亚瑟王殿下的转生计划之中,所衍生出来的副产品,在转生计划完成后,十二位骑士大人立刻就投身到传承计划之中,就实施了这个计划,所以女神武装的研究,也就被彻底的搁置了,连研究资料也没来得及留下。”

说到十二骑士传承的时候,总是散发着成熟冷静气质的蜜拉丝,目光也变得狂热无比,这让我暗暗心惊。

看起来,我们想要阻止十二骑士传承者继续干傻事,任重而道远,不容乐观啊。

压下心头的担忧,我露出了然之色。

“原来还有这样一段历史,那么说来,我得到的女神套装也是未完成品?”

“殿下……你脑子怎么就转不过弯来?”说出这种话,连蜜拉丝也看不过去了。

“虽说在实施传承计划的时候,女神武装的确是还没来得及完成。但是,作为转生计划的补完计划中的一环,为了让亚瑟王殿下将来的继承者。也就是现在的女王陛下,能够接受考验,成为新一代的王。十二骑士都留下了一丝灵魂碎片,守护着四块神器碎片,包括雪莉尓大人在内,殿下想想看,在守护的数十万年孤独时间里,雪莉尓大人有什么理由不将女神武装完善?”

我一拍脑袋,暗道自己太笨,被蜜拉丝数落的一点脾气都没有。

“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传承里面。没有女神武装,而却被殿下得到了,因为女神武装是在那之后才完成的。”

历史的迷雾,在这一刻似乎终于被解开了。

“这么说来,这套女神武装岂不是再正品不过的正品,世界上唯独的一套了?”我忽然反应过来,惊声问道。

“殿下说的一点也没错。这是世上独一无二的东西,少了菲米娜大人那样的天才,恐怕在未来,也再也不会有人能制造出第二套灵魂装备了。”…,

听得蜜拉丝的解释,我顿时感到亚历山大。原来自己还是女神武装唯一的传承者啊。

那样岂不是说,这份羞耻py,也是世上独一无二的份,我就不明白人妻骑士的审美观了,为什么要将女神武装弄的那么华丽呢,现在可是提倡朴素美啊!

“你这样一说的话,我更加难为情了。”想了想,我挠头说道。

“虽说是没办法的事情,但你才是雪莉尓大人的真正继承人,像这种世上唯独一套的灵魂装备,本应该是由你来继承的才对。”

“殿下,我说这番话,可不是为了让您把女神武装还给我。”蜜拉丝甜甜的笑着,真诚说道。

“女神武装对殿下而言,是一份非常重要的力量,但是对于我来说却是鸡肋,光是雪莉尓大人留下的大量经验知识,以及神器套装的力量,我就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才能吸收完,就算殿下给我女神套装,我也只能将它放在一旁。”

“就算你这么说……总还是有点抢了你的东西的感觉。”我无法释怀的叹着气。

心情超复杂的说,对于女神武装,它是人妻骑士留给我的宝贵之物,舍不得是肯定的,但是穿上以后的强烈羞耻感,难以接受,也是肯定的。

似乎看出了我内心的纠结,蜜拉丝忽然轻轻击手:“不如这样吧,殿下,女神武装还是在你这里放着,等有一天,你已经不需要它的力量了,而我也完吸收了雪莉尓大人的传承后,到时再还给我,怎么样?”

“谢谢你,蜜拉。”对于蜜拉丝的体贴善意,我十分感激。

这个约定很飘渺,我什么时候可以完告别女神武装的依赖,这个时间不确定,但是蜜拉丝想要完吸收人妻骑士的传承,至少在一百年之内是做不到的。

这等于是超过百年的约定了……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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